，苏锦的膝盖就软了一下。，硬生生撑住了。。一跪，气势就没了。，一言不发。她跟在后面，穿过长长的回廊，穿过一个月洞门，又穿过一道垂花门。，她飞快地梳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镇国大将军苏烈的嫡女。母亲早逝，父亲常年驻守边关，底下还有个庶妹苏婉。，圣旨赐婚，她嫁给了靖王萧珩。，她独守空房。第二天，第三天，**天——王爷连正眼都没给过她。
原主不甘心。她闹过、吵过、摔过东西，甚至跑到王爷的书房里撒泼。换来的是更彻底的冷落。

后来，不知怎么的，她开始和太子府的人走得近。那些人夸她貌美、夸她聪明、夸她“比那个冷冰冰的王爷强多了”。

原主信了。

五年前，有人递来一封信，说是“父亲旧部”有急事相托，让她去顾云深处取一个**。她去了。顾云深当晚死了。

数月前，有人送来一瓶药，说是“让王爷消停几天”，她下了。王爷差点死了。

前些日子，她撞见苏婉和太子府的人说话，一气之下把人推下了湖。苏婉被救起后，就被太子府的人接走“照顾”了。

现在，苏婉回来了，成了指证她的人证。

苏锦边走边骂。

蠢。太蠢了。被人当枪使到这个份上，死得不冤。

可她冤啊。

她只是一个加班到凌晨三点的律师，凭什么替这个蠢货背锅？

“到了。”

侍卫停在一扇门前，面无表情地侧身。

苏锦抬头。这是一间偏院，不大，但还算干净。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枝叶稀疏，在暮色里投下一片阴影。

她走进去，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落了锁。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摇摇晃晃。

苏锦在桌边坐下，盯着那团火苗出神。

脑子里那些记忆还在翻涌。她试着把它们归档、分类、整理——就像整理案卷一样。

原主的三桩罪名：

第一桩，顾云深案。五年前，有人伪造“父亲旧部”的信，让她去取**。她取了，顾云深死了。那封信的来源已断，送信的人也死了。死无对证。

第二桩，毒杀王爷案。数月前，有人给她一瓶药，她下了。那瓶药的来源是太子府，但送药的人也死了。又是死无对证。

第三桩，逼走苏婉案。这是原主自已作的，没得洗。但苏婉被太子府软禁了几个月，如今被送回来作证——软禁期间发生了什么？她说了什么？有人教过她什么？

三桩案子，每一桩都指向太子府。

但每一桩的关键证人，都死了。

苏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她的习惯动作。每次整理案卷时，她都会这样——敲两下，然后从头梳理一遍。

有人在下****。

原主是棋子，顾云深是弃子，王爷是目标，苏婉是证人。太子府是明面上的棋手，但背后还有没有人？

她想起公堂上那双深井似的眼睛。

那个王爷，应该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抬头，一个人影从窗纸上晃过，然后停在门口。

“王妃。”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怯怯的，“奴婢给您送晚膳。”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端着食盒挤进来。她穿着粗布衣裳，梳着双丫髻，眉眼生得寡淡，一看就是干粗活的。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低着头就要退出去。

“等等。”苏锦叫住她。

小姑娘浑身一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奴婢、奴婢什么都没看见……”她缩着脖子往后退。

苏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原主的名声，果然够臭。

“我不吃人。”她说，“你叫什么？”

小姑娘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疑。

“奴、奴婢春杏。”

“春杏。”苏锦点点头，“这院子就你一个人伺候？”

“还、还有一个婆子，但、但她晚上不在……”

“怕我？”

春杏没说话，但表情已经回答了。

苏锦笑了。是那种自嘲的笑。

“行了，下去吧。有事我叫你。”

春杏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门再次关上，落了锁。

苏锦打开食盒。一碗白饭，一碟青菜，一碟咸菜，一碗清汤——标准的囚饭。

她端起碗，吃了一口。

饭是凉的。

她又吃了一口。

她是律师。最擅长的，就是在最糟糕的处境里，找到能利用的东西。

饭凉了，说明厨房离得远。厨房离得远，说明这院子偏僻。院子偏僻，说明——

她放下筷子，走到窗边。

窗外是黑沉沉的夜色，远处有零星的灯火，更远处是连绵的屋脊。

没人守在外面。那个婆子晚上不在。侍卫只在院门口。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想递东西进来——

她转身，目光落在窗缝上。

那张纸条，就是从这里塞进来的吧？

是谁？

目的是什么？

“小心沈辞”——是提醒，还是离间？

她回到桌边，重新端起碗。

一边吃饭，一边想。

沈辞。太傅之子，与她青梅竹马。公堂上，他站出来为她说话。那双眼睛里的担忧，是真的。

可那张纸条，为什么要她小心他？

如果纸条是善意提醒，那沈辞有问题。

如果纸条是恶意离间，那送纸条的人有问题。

她需要更多信息。

夜深了。油灯的火焰越缩越小，最后“噗”地灭了。

苏锦没有睡，坐在黑暗中，盯着窗外。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洒下一地清辉。老槐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手。

她想起公堂上那双眼睛。

那个王爷，此刻在做什么？在查那封信？还是在审苏婉？

她想起他最后那句吩咐——“去查，五年前那封信，到底是谁递进将军府的。”

他信了她的话。至少，信了一半。

这就够了。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突然，窗纸上有什么东西一晃。

苏锦猛地转头。

窗外，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她屏住呼吸，盯着那扇窗。

几息之后，窗缝里塞进来一样东西。

又是一张纸条。

她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动静，才起身走过去。

捡起纸条，借着月光看清上面的字。

这一次，字数多了：

“沈辞今晚去过太子府。”

苏锦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飞快地转。

沈辞去过太子府。什么时候？去干什么？和谁见面？

这张纸条是谁送来的？为什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

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有人在盯着这场局。

而且，那个人希望她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