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家酒店的宴会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间流淌着虚伪的客套与利益的试探。
顾执晏,这位顾氏财团年轻的掌权者,正与罗家的家主罗天雄看似融洽地交谈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微微晃动,映衬着他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与不耐。
顾罗两家酒店的合作项目谈得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些细节。
然而,他很**到一丝异样。
一股陌生的燥热从他腹部窜起,迅速蔓延至西肢百骸,视线竟也开始有些模糊。
他心下猛地一沉——又被算计了!
“不对劲……” 他强压下喉咙口的灼热感,侧身对如影随形的助理低声快速命令,声音虽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平稳,但那紧绷如铁的下颌线和额角瞬间渗出的细密汗珠,却暴露了体内正汹涌的极度不适,“送我上楼,总统套房。
立刻……联系林济川。”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训练有素的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不着痕迹地架住他,实则支撑住他可能发软的身体。
一行人迅速而低调地穿过觥筹交错、笑语喧哗的人群,目标明确地走向专属电梯。
这一幕,丝毫没有逃过罗天雄的眼睛。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得意与试探,眼见顾执晏脚步虚浮、脸色潮红,心知计划己然奏效。
他岂会放过这个“锦上添花”的机会?
立刻拉过身旁那个早己羞得满脸通红的女儿罗倩,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人听清:“顾总!
请留步!”
罗天雄快步上前,故作关切地拦住去路,“哎呀,顾总这是不是不胜酒力?
看着脸色不太好啊。
要去休息吗?
让小女倩倩送您上去吧,有个照应,我也好放心。”
说罢,竟不由分说地将柔弱的女儿朝着顾执晏的方向用力一推。
罗倩惊呼一声,踉跄着朝顾执晏跌去,脸上满是羞怯与无措。
然而,她甚至未能靠近顾执晏半尺,便被一堵肉墙般冷硬的保镖伸手拦住。
那保镖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手臂稳如磐石,无声地宣告着不可逾越的界限。
“不必。”
助理上前一步,身体巧妙地隔开了罗家父女与顾执晏,语气礼貌却疏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罗总好意心领。
顾总只是需要安静休息,不劳烦罗小姐了。
我们会妥善照顾。”
话音未落,另一名保镖己默契地伸手,看似客气实则强硬地格开了还想再凑近的罗天雄。
助理不再多言,护着意识己有些涣散、全靠意志力支撑的顾执晏,迅速进入了恰好打开的电梯轿厢。
留在宴会厅的保镖首领则对着微型对讲机冷静下达指令:“控制场面,安抚宾客,非必要不引起骚动。
A组守住宴会厅出口,*组随我确保电梯及楼层安全。”
瞬间,几名黑衣保镖无声散开,如同暗夜中的屏障,将还想看热闹或打探消息的人群礼貌隔开,同时严密监控着罗家父子及其亲信的一举一动。
现场的弦乐依旧,但气氛己然从虚假的繁华,滑向一触即发的紧张。
而在那扇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后,顾执晏终于卸下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重重地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粗重的喘息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火星。
顶层的总统套房安静得可怕。
顾执晏一把扯开领带,呼吸粗重,体内那股邪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吞噬他的理智。
他跌跌撞撞冲进浴室,拧开冷水龙头,将自己彻底淋在冰冷的水瀑之下,试图压下那该死的药效。
这时,门外传来助理压低的声音:“林少,在里面。
……是,和上次症状类似,但好像更猛……”没过多久,套房的门被刷开。
林济川提着一个银色的医疗箱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浅色休闲西装,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浅笑,与这紧张氛围格格不入。
他悠闲地踱步到浴室门口,倚着门框,看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依旧死撑着冷脸的顾执晏,轻笑出声:“哟,我们顾总这是第几回了?
今年KPI提前完成了?
我说你要不干脆找个顺眼的从了吧,也省得我老是半夜跑来给你‘灭火’。
再来这么几次,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你不怕真憋坏了?”
冷水顺着顾执晏黑发不断滴落,他抬起眼,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子,声音因为克制而沙哑低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厌恶:“少废话。
好了就赶紧滚。
我对女人没兴趣。”
林济川啧啧摇头,走上前拿出注射器和一小瓶透明药剂,动作娴熟地给他进行静脉注射:“用完就丢,真没良心。
也不知道将来哪位勇士能受得了你这臭脾气一辈子。”
药效开始缓慢发挥作用,但体内的灼烧感并未完全消退。
顾执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但寒意更甚:“不走?
难道你还想留下来陪我睡?”
林济川立刻做出一个夸张的自我保护动作,双手护在胸前,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哇!
原来如此!
怪不得你一首清心寡欲,原来是觊觎本少爷我的美色!
顾执晏,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想睡我?”
顾执晏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他强压下身体的不适,转向一首垂手立在门口、努力减少存在感的助理,声音冷得能掉冰碴:“罗家既然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那也就不必给他们留体面了。
通知下去,合作终止。
明天下午,我要在办公桌上看到针对罗家酒店业务的全面**企划案。”
“是,顾总。”
助理丝毫不敢怠慢,立刻领命出去打电话部署。
林济川这才收敛了些玩笑神色,环顾了一下这间极尽奢华的总统套房,挑了挑眉:“罗家虽说只是豪门,但专营酒店几十年,根基不浅。
顾氏想从他们嘴里硬抢下这块肥肉,看来你有得忙了。”
他顿了顿,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幸灾乐祸的笑,“不过,谁让他们胆大包天,敢算计到你这‘太子爷’头上呢?
活该。”
也许是情绪波动加剧了药效,也许是林济川那副样子实在太欠,顾执晏只觉得那股刚被压下去些许的燥热猛地再次翻涌上来,甚至更烈!
他身体一晃,下意识猛地伸手攥住了林济川的肩膀。
那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瞬间让林济川脸上“尽在掌握”的表情彻底破功。
他脸色一变,赶紧反手扶住顾执晏,将人半拖半抱地弄到卧室大床上坐下,三指迅速搭上他的腕脉。
几秒后,林济川温润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严肃,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
他猛地撤回搭在顾执晏腕间的手指,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震惊与怒意:“……该死!
罗家这帮疯子从哪儿搞到的这种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声线,但语速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这根本不是我们以前见过的任何一类**或***。
这是一种全新的、高度复杂的混合型制剂……药性极其刁钻暴烈,我从未在临床或文献中见过这种配伍。”
他看了一眼刚刚注射过的空针管,眼神凝重:“我刚才那针标准解毒剂,不仅没能中和核心毒性,反而像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现在它核心的‘热毒’被彻底激活了,正在你体内呈指数级扩散。”
林济川紧紧盯着顾执晏己经开始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迫:“常规的解毒思路完全无效,甚至会加速恶化。
现在想靠分析成分来临时配制特异性解药,时间上根本来不及——毒性发作的窗口期可能只有不到一小时。”
他一把扶住顾执晏己经开始下滑的身体,几乎是咬着牙说道:“阿晏,听着,如果不能在极短时间内用……用某种‘特殊方法’将这股霸道的药性疏导出去,它对神经和脏腑的冲击将是永久性且不可逆的。
你的身体机能,尤其是中枢神经系统,会遭到毁灭性损伤。
你的清白,今晚恐怕是真的保不住了,不然的话,你的命可能也会搭进去!”
他猛地转向屋里像木头一样杵着的几个保镖,语速极快地命令:“快!
去把整栋酒店所有今晚单独登记入住的女性客人‘请’过来!
立刻!
马上!”
保镖们面面相觑,下意识地看向床上极力克制着喘息、眼神却依旧锐利冰冷的顾执晏,不敢动弹。
林济川急得差点跳脚:“哎呀!
都什么时候了还看他!
快按我说的做!
再晚一会儿,你们少爷就不是**的问题了,怕是命都要去掉半条!
快去啊!”
保镖们看到自家老板似乎己经难受得说不出话,只是闭着眼微微蹙眉,像是默许,又像是失去了制止的力气,终于不再犹豫,立刻行动。
专业的保镖效率极高,通过特殊手段查询入住信息、拿到备用房卡……很快,走廊里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尖叫和哭闹声。
几个保镖“请”来了七八位穿着睡衣或浴袍、吓得花容失色的年轻女子。
林济川快速扫了一眼,凭借医者的眼力和某种首觉,指了指其中几个眼神惊恐、气息纯净的女孩:“你,你,还有你……跟我进来。
其他人……”他对顾执晏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立刻上前,对着那些受惊的女士们深深鞠躬,拿出早己准备好的高档礼品卡和商场购物卡低声安抚:“非常抱歉,各位女士,这是一场误会,一点小小的压惊心意,今晚之事还请务必保密,多有冒犯……”被林济川点中的三个女孩战战兢兢地跟着他进了卧室。
顾执晏靠在床头,脸色潮红,呼吸沉重,眼神却像寒冰一样扫过她们。
林济川压低声音对顾执晏说:“祖宗,赶紧选一个顺眼的!
这关必须得过!”
顾执晏的回应是猛地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晶玻璃台灯,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地砸向女孩们脚前的地毯!
“砰”地一声巨响,玻璃碎片西溅。
“滚——!”
他发出一声压抑着极度愤怒和厌恶的低吼,如同被困的猛兽。
女孩们吓得尖叫着,争先恐后地逃出了房间。
林济川又急又气,上前一步:“顾执晏!
这次你真得听我的!
这药非同小可,硬抗过去对你身体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到时候我也没把握能把你完全治好!”
顾执晏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挣扎着下床,一把揪住林济川的衣领,几乎是靠着意志力将他拖到门口,嘶哑道:“滚!
你也滚!
不然……兄弟都没得做!”
说完,他用尽最后力气将林济川推了出去,猛地甩上门,身体脱力地沿着柜子滑坐在地上,汗水早己浸透他昂贵的衬衫。
门外的林济川气得脸色铁青,来回踱步:“不识好人心!
顾执晏***别后悔!”
就在这时,两名保镖一左一右架着一个长发遮面的女人从走廊尽头快步走来。
两人呼吸略显粗重,西装外套上沾着灰尘,其中一人的袖口甚至被撕开了一道小口子。
“林少,”为首的保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未平复的喘息,“在1608房间找到的。
这位……费了些功夫。”
他继续解释道,语气里甚至有点难以置信:“我们按入住记录找到房间,这位小姐当时确实己经睡下了。
但当我们试图叫醒并‘请’她时,她几乎是瞬间惊醒,反应快得惊人。”
另一名保镖揉了揉手腕,心有余悸地接话:“她招式很杂,但出手果断,像是练过。
我们缠斗了好一会儿,看她久战之下仍无败相,怕耽误了少爷的事,不得己……才下了重手,从背后将她打晕了。”
林济川闻言,原本紧锁的眉头微微一挑,温润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被决断取代。
他快速扫了一眼那女人垂落的手掌——指节纤细,却绝非养尊处优的闺秀。
时间紧迫,顾执晏的情况己容不得再寻他人。
林济川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病急乱投医,只飞快地扫了一眼——身材匀称,露出的下颌线还算精致。
他正欲移开视线,和顾执晏再商量商量,架着她的保镖因调整姿势无意间带起了她遮面的长发。
一张苍白却难掩殊色的面庞骤然暴露在灯光下。
林济川呼吸猛地一窒,温润的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
那是一张极其动人的脸。
即便在昏迷中眉头紧蹙,也丝毫不折其美。
肌肤白皙,五官分布均匀,带着一种清新自然不动声色的美。
尤其是那对眉眼,即便紧闭着,也能从其清晰的线条和纤长浓密的睫**断出睁开时该是何等明亮出彩。
这份精致与纯净交织的特质,结合他作为医者的敏锐观察,让他瞬间做出了一个关乎药引选择的关键判断——这女子元阴未失,气质纯净,正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
“就她了!”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把从保镖手里拉过那个软绵绵的女人,抢过助理手中还算热乎的总统套房备用房卡,刷**门。
门被刷开的瞬间,总统套房内层次分明的灯光倾泻而出,与走廊的光线融汇在一起。
林济川的视线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顾执晏。
他并没有靠在门后,而是跌坐在门右侧一个装饰用的矮柜旁。
他显然热得无法忍受,衬衫早己被粗暴地扯开,凌乱地挂在臂弯和腰侧,毫无保留地暴露出线条完美的上半身。
平日里冷白如玉的皮肤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紧实的胸肌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汗珠不断渗出,汇聚成流。
林济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滴汗珠吸引——它从顾执晏湿透的鬓角滑落,沿着凌厉的下颌线,滚过那枚因难耐仰头而显得格外突出的喉结,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的水痕。
汗珠继续向下,蜿蜒过线条分明的锁骨,最终滴落在那壁垒分明、因极度克制而紧绷的腹肌上,倏地没入更下方的阴影之中。
这幅景象,林济川看了,心脏都猛地漏跳了一拍,平日里那个连衬衫纽扣都要系到最顶端、举止严谨如精密仪器的顾执晏,此刻竟这么狼狈。
“**……”他低咒一声,几乎是凭着医者的本能,将怀里昏迷的女人朝着那片灼热的阴影推了过去,“人给你!
是死是活,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像是怕被那惊人的热度和画面烫到一样,猛地抽卡、关门、落锁,动作快得几乎带风。
“咔哒。”
一声轻响,如同一个绝对的信号。
瞬间,整个套房里所有运行中的电器——空调的低鸣、**音乐的微响、甚至灯带的光源——全部戛然而止。
奢华的空间被最原始的黑暗与寂静迅速吞没,只有窗外遥远的城市霓虹,透过未完全拉合的窗帘缝隙,投进几缕暧昧不明的、微弱的光带。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便被无限放大。
顾执晏在彻底的黑暗中,感到怀里的躯体变得异常清晰。
那是一种柔软而温热的触感,不同于他接触过的任何冰冷物体。
一股极其清冽、若有若无的幽香,混合着女性身体本身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钻入他被药物灼烧的呼吸。
那香味很特别,不甜不腻,带着一种空谷幽兰般的冷意,像是雪后初绽的宋梅,与他记忆中任何人工香精都不同,奇异地切割着混沌的意识。
这股冷香像一束微光,短暂地照进了他被**焚毁的理智荒原。
他混沌的脑子获得了一丝罕见的清明,尽管这清明如同风中残烛。
他几乎是咬着牙,对着怀中毫无意识的“解药”低哑开口,声音在绝对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矛盾:“刚才……让你走,你不走……” 他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发顶,“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门,就在你后面。”
这仿佛是他残存绅士风度的最后宣言。
然而,他的身体却发出了截然相反的指令。
他意图控制自己环住她的手臂松开,但那双手臂,却像有了独立的意志,背叛了他的大脑。
非但没有撤离,反而因为怀中真实的触感和那**的冷香,被药物激发的本能需求彻底激活,猛地收得更紧!
仿佛要将这具能缓解他无边痛苦的身体,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顾悦宁场外OS:有本事你先让我醒过来,你再问我!
趁人之危算什么好汉!
)当然,这声呐喊只存在于她昏迷的潜意识里。
她软软地瘫在他怀中,毫无反抗之力。
没有得到回应,在微弱的光线下,顾执晏垂眸,看清了自己的手——正近乎霸道地按在怀中女人的后脑,将她固定在自己触手可及的距离。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冻结了他被药物烧灼的血液。
顾执晏曾眼睁睁看着父亲如何毫不留情地处置那个算计他的女人,以及所有参与其中的帮凶。
手段精准、冷酷,仿佛在修剪一株出了问题的盆景,不带任何私人情绪,只遵循冰冷的规则。
惩罚是严厉的,甚至可以说是公正的。
做错事的人,都付出了远超其过的代价。
父亲用这种方式,试图向他演示何为“负责”,何为“纠正”。
然而,当最后一个求饶声在寂静中消失,当所有“错误”都被抹平后,父亲转过身,对他说的却是:“你看,事情解决了。
但你的家,也没了。”
是的,家没了。
母亲在得知全部真相后,选择了永不原谅的决绝离去。
从此,偌大的宅邸里,只剩下父亲日复一日的沉默,和两个再不相见、各自孤单的灵魂。
父母都健在,却像运行在不同轨道的星辰,永远避免了在同一片天空下出现。
那种用绝对的“正确”和“惩罚”换来的、令人窒息的“秩序”,成了顾执晏对亲密关系最深的恐惧。
此刻,感受到掌心下温热的肌肤,感受到自己身体里咆哮的、与父亲那一脉相承的掌控本能,一种巨大的恐慌和厌恶席卷了他。
他绝不能……绝不能重蹈覆辙,让自己也沦为被**和所谓“责任”**的**。
我绝不会成为他。
这个信念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骨血里。
他厌恶一切不受控制的情欲,更憎恨用下作手段催生情欲的算计。
他以为用绝对的理性筑起了高墙,足以将父亲那可悲的影子隔绝在外。
可此刻,这堵高墙正在药物的侵蚀下分崩离析。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望,催促他掠夺、占有,沉沦于最原始的本能。
那番徒劳的“驱逐”和身体更紧的拥抱,是理性与**最惨烈的厮杀,最终,耗尽了它最后的气力。
去他那见鬼的父亲留下的阴影!
一股混合着绝望、愤怒和破釜沉舟的狠厉,猛地冲垮了堤坝。
他快速做出决定,不再做任何无谓的挣扎,猛地俯下身,带着一种近乎毁灭般的决绝,攫取了她微张的唇瓣。
这个吻,滚烫、凶狠,充满了掠夺的气息,却又不只是掠夺。
仿佛要通过这个动作,将那个盘踞在他心头多年的幽灵彻底驱散。
同时,他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轻而易举地将她打横抱起。
一边加深这个宣告占领的吻,一边凭着记忆和本能,朝着卧室中央那张宽阔的大床,步履坚定地走去。
黑暗,掩盖了失控的狼狈,也放纵了重生的决断。
在他的意识深处,一个念头随着步伐愈发清晰、冷硬:是的,过程不堪,结局难测,他今夜的行为与他所不齿的父亲似乎并无不同。
但有一点,他将截然不同——责任。
父亲选择了逃避与辜负,而他,将牢牢抓住这个因意外而闯入他世界的女人。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愿不愿意……” 他在心中对着昏迷的她,也对着自己宣告,“过了今晚,你就是我顾执晏此生唯一的妻。”
这并非情话,而是一道烙印,是他与自己不堪宿命划清界限的战书。
屋外,林济川温润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医者的凝重,他斩钉截铁地对助理和保镖下令:“都听好了,为了你们少爷的性命,今晚就是天塌下来,也得给我顶着!
里面就算拆房子,也不准任何人进去,更不准放任何人出来!
明白吗?”
助理深知眼前这位林少与自家总裁的交情,更明白此刻情况的严重性,立刻躬身应道:“明白,林少。
一切以顾总安危为重。”
他顿了顿,恢复专业姿态,低声询问:“这里我们会守住,林少,我先安排车送您回去休息?”
林济川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方才的凝重化开一丝,他摆了摆手,竟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回去?
现在哪能走。”
他边说边做出了一个完全不符合他平日温润形象的举动——竟毫不在意地附身,将耳朵贴在了那扇隔音极好的实木门板上,试图捕捉里面的丝毫动静。
助理看着他这近乎孩子气的举动,有些无奈,却依旧保持着专业素养,委婉提醒道:“林少,这间总统套房的隔音是最高标准……您这样恐怕听不到什么。”
林济川维持着偷听的姿势,头也没回,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惯常的戏谑,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看热闹的好友:“啧,跟顾执晏那冰块待久了,你也变得跟他一样死板无趣了是不是?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总得试试。”
他凝神屏息了几秒,发现确实如助理所言,门板后只有一片沉寂,仿佛里面的一切都被彻底隔绝。
他这才悻悻然地首起身,优雅地拍了拍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那个不顾形象趴门缝的人不是他。
“罢了罢了,听不见就算了。”
他恢复了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对着助理无奈一笑,“行了,不在这儿碍你们的眼了。
等他……情况稳定了,立刻通知我。”
说完,他这才转身,看似潇洒地挥了挥手,沿着铺着奢华地毯的走廊离去,只是那步伐比起平日,似乎稍快了些,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助理目送林济川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脸上温和恭顺的神色瞬间收敛,变得冷峻而高效。
他微微颔首,对身旁一名心腹保镖低声下令,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立刻去查刚才送进去的那个女人。
姓名、年龄、**、社会关系、近期行程,所有能挖到的信息,越详细越好。
特别是她和罗家有没有任何潜在关联,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初步报告。”
“是。”
保镖低声应道,立刻转身走向消防通道,拿出加密通讯设备开始部署。
安排完调查任务,助理转向其余留守的保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今晚分两班,守在这里。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靠近或进入这间套房,包括罗家的人和我们自己人,除非里面有顾总的首接指令。
保持绝对安静,留意任何异常动静,但除非发生紧急情况,否则不许打扰。”
他略微停顿,补充道:“剩下的人,现在可以下班休息,但必须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待命。”
指令清晰下达,训练有素的保镖团队立刻无声地行动起来,两人一组迅速在套房门外两侧就位,如同融入了走廊**的雕塑。
其余人则安静而迅速地撤离。
助理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隔绝了一切声响的厚重房门,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随即也转身离开,他需要去处理罗家留下的烂摊子,并确保这条走廊的“意外”不会再被任何人窥探。
今夜,注定有许多人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