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古玩市场，全国最大的几个古玩市场之一。
坐落在郊外的老城区，空气常年飘着一股陈年老木头和放射菌的混合气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历史的包浆”。
这里的地段并不繁华，所以路面有些凹凸，但是很宽敞，交通就十分便利，放眼望去没有几座高楼。
再往前一个大型的城市运动公园聚集了很多古玩爱好者，圈里都说这个地方不一般，发生过很多神奇的事情。
李枢言听住在这里的老人说起这些故事，倒是觉得他们不过是讲着上世纪哄小孩睡觉的故事罢了。
什么神仙精怪，现在是新世纪讲科学。
难不成他们还都见过龙？
不过都是些书上的东西罢了。
...“喂，这西周路由器你卖300块啊？”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眼皮都没抬，叼着烟卷含糊道：“年轻人，不识货啊。
老夫各地游走，眼尖！”
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可是正经周公观星台的核心部件，自带星空信号增幅！
看你这学生样，150，学生价。”
李枢言内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各地游走？
****吧？
观星台？
增幅器？
这老头怎么不说是姜太公用过的5G基站呢？
“老板，这种程度的爆浆顶多到秦朝，50好了。”
李枢言蹲在地摊前举着放大镜研究着，心里犯着嘀咕：“我的论题《论青铜器在现代的贬值速度》就靠你了...50！”
李枢言锲而不舍，试图用真诚的目光打动对方。
“学生党，穷！
论文就差它了！”
说罢抬头看着对方，他能感受到老头还在克制想交易的冲动，很显然这东西就只值这个价。
心中盘算出他的想法后，李枢言再次开口道：“交流了吧，我也是古玩爱好者，您作为老前辈总得给年轻人一个学......”话音未落，隔壁煎饼摊方向猛地爆发出堪比广场舞大妈吵架的尖啸。
不等李枢言望去，一根竹笋就落在他的头上。
“哎呦，你不卖也犯不着**吧。”
李枢言摸着头正准备接下一句话，就看见一只巨大熊猫首立着身子从他身边跑过，速度跟打了鸡血一样，一百米两个脚印。
**？
刚刚跑过去了什么？？
会武功的熊猫？？？
不可思议的李枢言使劲揉了揉眼。
“根据《妖族食品安全条例》第3条，顾客有权DIY！”
边跑这熊猫精还在往嘴里塞着竹笋片。
李枢言手里的“西周WiFi路由器”差点掉地上。
这眼越揉越花？
会说话的熊猫？？
妖...妖权？？？
这年头，连精怪都开始研究法规，走合规化路线了？
摊主大妈举着铁铲追打：“滚！
你们的条例是和我们的一样吗！”
人群被这熊猫吓到呼啦一下散了出去。
不少人被这只发生在电视里的一幕给惊吓到，还有人当场就晕了过去。
李枢言脖子一伸，只见煎饼摊前，一只圆滚滚、黑白分明、目测至少两百斤的...熊猫。
两只后腿站立而起，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奋力将一大把鲜嫩竹笋片往刚摊好的煎饼里塞。
什么情况！
到底是什么情况！！
误入拍戏剧组了吗？？？
“非攻机甲，启动！！！”
就在人猫“对决”僵持不下时一个穿着印有“墨”字文化衫的女生背长钢铁双翼，冒着青白光芒，从天而降，动作干脆利落。
随着女子的话音落下，钢铁双翼喷出白烟，不断收缩成一个带着铭文的金属箱子。
箱子上的铭文发出阵阵亮光，转眼间，化作机械手臂附着在女子左手上，就在箱**出右手的机械臂时，铭文突然暗淡，弹出的机械臂随着铭文的变化失控，砸在了路边的糖葫芦摊上。
李枢言慌忙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惊恐道：“同学，你是进入下一个世纪了吗？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师姐！
授权码！
快输授权码！”
旁边另一个同样打扮的女生急得跳脚，拿着手机猛戳屏幕。
“我学分不够，机甲操作权限只有基础级！”
熊猫精怪顿时下蹲摆出马步姿势，蓄力越过背着金属箱的女生往前继续跑去。
“就你们几个毛头学生，能抓住本大……？”
话没说完，熊猫精怪脚下出现金色光束，脚下的动作速度骤降。
混乱中，一个穿着笔挺黑色制服的少年单手捏印，另一只手捧着手册说到：“根据《城市精怪管理暂行条例》现依律对你实施口头警告并登记备案！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记录在案，并可能成为…你干什么？”
少年怒喝道。
手中的手册被恢复过来的熊猫精一掌拍飞。
“少跟我废话，本大爷考过妖精合规化培训！”
熊猫精窜上古玩摊顶棚，一脚把卡在棚上的墨家机甲踢飞嚣张道：“你们几个刚成为灵者的学生，就想制裁本大爷？”
“都——给——我——住——手——！”
一句极具穿透力的喝声传来。
只见煎饼摊前的大妈额头贴上了符箓，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两个大字！
——肃静——话毕，周身隐隐泛出光点，凝聚在字上，叉着腰，怒目圆睁，气势猛地爬高。
“吵吵吵买个煎饼都不安生，知不知道什么叫《江城老旧市场邻里和谐公约》？”
王大妈唾沫横飞，手指挨个点过墨家弟子、法家弟子、熊猫精。
一股无形的正气弥漫开来，形成威压。
那熊猫精庞大的身躯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刚才还梗着脖子谈妖权的嚣张气焰瞬间蔫了。
它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带着点委屈巴巴的哭腔：“我…我错了…”但看它那正在不停转动的眼珠子，就知道这熊猫不老实。
李枢言看着这电视剧一般的情节目瞪口呆，内心疯狂刷屏：**！
神仙大妈！
什么《邻里公约》什么《精怪管理条例》！
这波操作简首比青铜器上的绿锈还离谱！
我是进什么剧组拍摄了吗？
也没通知我啊？
工资怎么结算？
没等李枢言回神，一个惊慌失措躲的路人没注意前面有人猛地撞了一下，李枢言整个人向前扑去。
慌乱中，他下意识伸手想撑住旁边的地摊架子，不禁想一滑，手掌“啪”地按在了地摊边缘一块布满绿锈毫不起眼的青铜残片上。
慌乱的心在触摸到的一瞬间平静了下来。
伴随着鲜血流出，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猛地窜入脑海！
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瞬间扭曲，不断褪色，就像老旧的电视机失去了信号，只剩下满屏幕的雪花噪点。
在这片噪点中，一个极其短暂的画面碎片闪过。
一只毛茸茸的熊猫爪子，正偷偷摸摸地从一堆新鲜的竹笋旁缩回去。
在那堆竹笋的阴影里，极其模糊地映着一个长衫飘飘、仙风道骨的侧影！
那人似乎…嘴角还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画面一闪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但那道人影的轮廓，却让李枢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给攥住了，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嘶…”疼痛把他从画面中拉了回来，猛地抽回手，掌心传来被锈蚀边缘划破的细微刺痛感，低头再看那块青铜残片，只觉得它上面那些蜿蜒的铜绿纹路，仿佛比刚才更加幽深了。
“小友，小友！”
刚才那个卖“西周路由器”的干瘦老头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把将那青铜残片塞进李枢言手里，压低了声音，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这玩意儿，老头子送你了！
拿着赶紧走！
快走快走！
衡律司扫黄打非办…呸呸呸！
扫妖队的真家伙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市场入口处的人群像被无形的刀锋劈开。
三个穿着剪裁合体、一丝不苟的纯黑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锐利如鹰隼，步伐沉稳有力，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为首一人袖口露出半截闪烁着青白光芒的奇异镣铐，目光冷冷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最终定格在顶棚上的熊猫精身上。
“编号xm-10001，精怪级熊猫妖。”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带不容置疑的感觉“非法滞留、扰乱公共秩序，抓了。”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看旁边还在跟顶棚支架较劲的墨家机甲臂、找梯子的法家学徒。
他身后一人抬手，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闪过。
顶棚上的熊猫精“嗷”一声，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住，首挺挺地掉了下来，正好被另一人接住，“咔嚓”一声，那副闪烁着符文的青铜镣铐就锁在了它的爪腕上。
为首的那个人目光如电，缓缓扫视全场，最后停留在那个还在跟卡住的机械臂搏斗的墨家弟子身上：“谁在未经报备的情况下，非法召唤灵能机甲？”
现场瞬间死寂。
刚才还闹哄哄的墨家弟子脸都白了。
李枢言心脏狂跳，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群看似是更强的一批人吸引，他攥紧那块冰凉刺骨的青铜残片，像条泥鳅一样，低头缩肩，飞快地挤出人群，朝着市场出口的方向溜去。
掌心被青铜残片边缘硌得生疼，那股诡异的寒意似乎还在顺着胳膊往上爬。
刚跑出市场大门，钻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兜里的手机就“嗡”**动了一下。
他喘着粗气，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是一条没有任何署名的短信，内容却让他瞬间血液都凉了半截：发件人：未知号码衡律司通知时间：明日 上午10:00地点：衡律司附言：同学，今日观妖，颇有趣否？
短信末尾，是一个微笑表情。
李枢言盯着那条短信，一股寒意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望向市场方向，仿佛隔着重重人群和墙壁，能看到刚刚那群人正含笑注视着自己。
“教…教授！”
李枢言咽了口唾沫，对着空气干巴巴地喊了一句，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颤，“我不想写论文了，今天这都是什么事啊！
什么熊猫精怪？
什么灵能机甲？
什么言出法随？”
他攥紧碎片，像失了魂一般，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更深的巷弄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