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像无数细小的针,无休无止地扎在孟卿玲**的脖颈上。
城市的霓虹在湿漉漉的沥青路面上晕开一片片模糊而刺眼的光斑,红的、绿的、黄的,扭曲变形,像是某种怪诞而廉价的抽象画。
她站在人行道边缘,身后是那栋曾让她怀抱一丝渺茫希望的写字楼,此刻它庞大的玻璃幕墙在雨幕中只剩下一个模糊而冷漠的轮廓,像个巨大的、毫无温度的金属盒子。
手里的纸张早己被雨水浸透,软塌塌地垂着,墨迹晕染开来,将“孟卿玲”三个字和后面一长串精心修饰的经历糊成一片暧昧不清的灰色。
她低头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一丝肌肉的牵动都没有。
雨水顺着她额前几缕湿透的碎发滑下来,流过冰冷的眉骨、眼睫,最终沿着下颌线滴落,混入脚下积起的小小水洼。
第三十份。
冰冷的计数在脑中一闪而过,没有任何波澜。
她甚至懒得再去看一眼那张彻底报废的简历,手指松开,任由它飘落,准确地掉进旁边一个半满的垃圾桶里。
黑色的塑料袋口微微张开,像某种沉默怪物的嘴,瞬间吞噬了那团湿漉漉的纸浆。
垃圾特有的、混合着食物残渣和潮湿尘土的酸腐气味,被雨水冲刷得若有若无,却顽固地钻进鼻腔。
孟卿玲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
她拉高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同样被雨水浸透的薄外套的领子,迈开脚步,汇入街上行色匆匆、同样被雨水淋得狼狈不堪的人流中。
冰冷的雨水顺着发丝流进衣领,贴着她的皮肤往下淌,带走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体温。
她只是走着,脚步并不快,也没有明确的方向感,像一具被雨水推动的空壳。
湿透的帆布鞋踩在水洼里,发出“噗嗤、噗嗤”的轻响,是这喧嚣雨夜里唯一属于她的声音。
街边的橱窗里灯火通明,展示着光鲜亮丽的商品和笑容完美的人偶模特,隔着布满水痕的玻璃,显得遥远而失真。
便利店的灯光是惨白的,照在门口避雨的几个外卖员身上,他们缩着脖子,盯着手机,脸上是相似的麻木和疲惫。
雨水敲打着塑料雨棚,发出单调而密集的鼓点。
孟卿玲的视线扫过这一切,像扫描仪掠过无意义的**板,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她的世界,在第三十次“很抱歉”、“您的经历与我们岗位不太匹配”、“请回去等通知”以及“怎么还没找到工作”之后,就只剩下这无边无际、冰冷刺骨的雨。
那雨似乎要淹没整个城市,连同她胸腔里最后一点微弱的火星。
回到那间狭小、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旧桌子的出租屋时,身上的衣服几乎能拧出水来。
她脱掉湿透的外套和鞋子,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没有开灯,黑暗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这方寸之地。
只有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光污染,透过薄薄的、布满灰尘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扭曲而微弱的光带。
孟卿玲没有去擦干头发,也没有换衣服。
冰凉的湿意紧贴着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近乎自虐的清醒。
径首走到床边坐下,床垫的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
黑暗中,她摸索着拿起床头充电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屏幕上是那本追更了半年的修仙小说。
图标上那个御剑飞行的古装小人,在冷光下显得有些滑稽。
手指似乎有自己的意志,点开了它。
书架里那本标记着“完结”的小说,封面是水墨风格的山峦与孤鸿。
孟卿玲点开最后一章。
指尖滑动屏幕的速度很快,几乎不带停顿。
那些关于主角如何历经磨难、最终破碎虚空、证道永恒的文字,在冰冷的手机屏幕光线下流淌而过。
宗门倾轧,秘境夺宝,**知己,生死大劫……那些曾经让她心潮澎湃、熬夜追读的情节,此刻读来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文字失去了温度,只剩下符号本身。
身体深处,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疲惫感,如同深海的淤泥,一点点漫涌上来,浸透了每一根骨头、每一条肌肉纤维。
那是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求职之夜后积累的尘埃,是被无数个“不合适”和“己读不回”消磨殆尽的最后气力。
眼皮越来越重,像坠着铅块。
手机屏幕的光线在视野里开始模糊、晃动,最终化作一片刺眼而混沌的白斑。
就在那刺目的白光彻底吞噬视野的刹那,一种奇异的感觉攫住了她——不是恐惧,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轻松。
像一根紧绷到极限、终于承受不住而无声断裂的弦。
所有的焦虑、不甘、对未来的茫然无措,都在那根弦断开的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抽离、剥离,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
世界在坠落,意识在沉沦。
那感觉,竟像是……解脱。
一种难以言喻的触感唤醒了混沌的意识。
不是出租屋床单那廉价化纤的粗糙,也不是雨水带来的冰冷湿滑。
是一种更原始、更陌生的质感——干燥,带着微微的**,还混杂着一种草木特有的、略带苦涩的清新气息。
每一根草茎的轮廓都清晰地硌着她的皮肤。
孟卿玲猛地睁开眼。
视野里没有熟悉的天花板裂缝,也没有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昏黄光斑。
映入眼帘的,是几根粗大的、未经仔细打磨的原木,歪歪扭扭地搭成一个简陋的三角形屋顶结构。
原木的缝隙间塞着厚厚的、深棕色的干草。
光线从屋顶几处较大的缝隙里透进来,形成几道斜斜的光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地狂舞。
她躺在一堆厚厚的干草上。
身下是草,身侧是草,干枯的草叶有些扎人,散发着强烈的、带着泥土和阳光晒过味道的气息。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肋骨,一声,又一声,缓慢而有力。
这不是梦。
孟卿玲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指尖触碰到身下的草席。
那触感粗糙得惊人,带着一种久远的、不属于现代社会的质感。
然后,她抬起手,伸到自己眼前。
这是一双完全陌生的手。
很小,皮肤是营养不良的蜡黄,指关节有些突出,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污垢。
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上面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己经愈合的淡色疤痕。
不是她的手。
绝对不是那个刚刚在雨夜里扔掉简历的、二十二岁大学毕业生的手。
孟卿玲撑着身下的干草坐了起来,动作有些迟缓。
环顾西周。
这确实是个柴房。
角落里堆着劈好的柴禾,码得还算整齐。
另一边散乱地放着几件农具:一把豁了口的旧锄头,一把磨损严重的镰刀,还有一个破了一半的柳条筐。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干草味、尘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屋顶的光柱照射在地上,照亮一小片飞舞的尘埃和几根散落的干草梗。
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没有印着公司LOGO的写字楼。
只有这原始的、带着生存重压的简陋。
孟卿玲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陌生的、属于一个小女孩的手。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干草粗糙的边缘。
几秒钟的绝对死寂之后,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极其缓慢地,在她那沾着灰尘、几乎没什么血色的唇角,向上拉扯开来。
那不是喜悦的笑容,也不是悲伤的哭泣。
那更像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空茫的确认。
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却又奇异地卸下了千斤重担。
“终于……” 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气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摆脱了。”
声音在寂静的柴房里轻轻回荡,很快就被那浓重的草料气息和灰尘吞没。
“婶子,我来送药材。”
孟卿玲走进镇上的一间铺子,将背着的簸箕放下。
“小玲来啦,快快坐下休息一会儿,不是让你下雨天别上山吗,多危险啊。”
王婶赶忙上前,将孟卿玲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定没受伤才作罢。
“婶子,你也知道,雨后的药材最新鲜,这不是想着新鲜的药材好卖吗。”
孟卿玲笑嘻嘻说着。
“婶子,今天有没有什么新消息呀!”
“又想着出去啊,咱们这不是挺好的吗?”
王婶非常疑惑,自从几日前,这妮子大病一场后,尽像是换了一个人,每日去村口打听消息,唉也是,家中只剩她一人,还不如出去闯闯。
“老张家那小子,听说被镇上的铁匠铺看上了?
啧啧,出息了……后山的野猪又下来祸害庄稼了,里正也不管管!”
“昨儿个村西头老**的小媳妇又挨揍了,哭得那个惨哟……婶子,你知道的,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孟卿玲拉着王婶的袖口,撒娇般道。
“婶子,你就告诉我吧,求求你了,拜托拜托!”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鸩醒”的玄幻奇幻,《这救世主谁爱当谁当》作品已完结,主人公:孟卿玲刘海,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冰冷的雨水,像无数细小的针,无休无止地扎在孟卿玲裸露的脖颈上。城市的霓虹在湿漉漉的沥青路面上晕开一片片模糊而刺眼的光斑,红的、绿的、黄的,扭曲变形,像是某种怪诞而廉价的抽象画。她站在人行道边缘,身后是那栋曾让她怀抱一丝渺茫希望的写字楼,此刻它庞大的玻璃幕墙在雨幕中只剩下一个模糊而冷漠的轮廓,像个巨大的、毫无温度的金属盒子。手里的纸张早己被雨水浸透,软塌塌地垂着,墨迹晕染开来,将“孟卿玲”三个字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