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沈月池的命令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城主府,乃至整个锦绣城,都剧烈地躁动起来。“用户43820281”的倾心著作,沈月池赵铁柱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剧痛。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从太阳穴狠狠扎入,在脑髓中疯狂搅动。沈月池猛地睁开眼,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寝衣。入目是绣着繁复花鸟的帐顶,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陌生的檀香。这不是她那间堆满报表和项目书的公寓。“小姐!您终于醒了!”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扑到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声音带着哭腔。“城主、城主他……快不行了!钱师爷和赵统领他们都在前厅吵着要开城投降,说、说再不开城,等屠百里打进来,全城都要死无全...
有人惊疑,有人不屑,但更多的人,在绝望中抓住了一丝微光,选择了听从。
赵铁柱带着军令,雷厉风行地执行起来。
一队队士兵被派往各处,传达“工分制”的细则,征集工匠,收集物资。
起初还有怨言,但当第一批参与搬运滚木的民夫,真的凭着画押的竹筹,从临时设立的“工分兑换点”换到了比平日更多的杂粮饼时,怀疑的声音迅速被求生的渴望压了下去。
内城广场上,老弱妇孺被有序安置,虽然依旧惶恐,但哭喊**显少了。
一些身体尚可的妇人,被组织起来烧水、缝补,同样计入工分。
死气沉沉的城池,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微弱却顽强的生机。
而此刻,沈月池正站在府库大门前。
库门大开,里面堆积着一些陈旧的兵甲和所剩无几的布匹。
而旁边账房内,情况则要“丰富”得多。
几个巨大的木箱被抬了出来,里面堆满了竹简和账册,灰尘弥漫。
钱师爷的几个心腹账房,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面如土色。
“小姐,账册都在这里了。”
阿牛瓮声瓮气地汇报,虎目扫过那几个账房,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沈月池没有说话,走到一个木箱前,随手拿起一卷竹简,展开。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录着去岁某月的粮食出入。
她又拿起另一卷绢布账册,是上月的库存盘点。
她看得极快,手指在那些数字上迅速划过,眉头微微蹙起。
前世的她,为了掌控庞大的项目预算,早己练就了一目十行、心算如飞的本事。
这些古代的记账方式虽然原始,但核心逻辑不变。
她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行的处理器,快速比对、验算着不同账目之间的勾稽关系。
“去年秋收,入库新粮八千石。
支取军粮、俸禄、赈济……至上月盘库,按损耗计,应有存粮至少西千三百石。”
沈月池抬起头,目光冷冽地看向那几个账房,“钱惟明方才说,现存粮仅够十日,按减半配给算,也不过一千五百石。
那两千八百石粮食,去了哪里?”
账房们浑身一颤,为首一个尖嘴猴腮的,硬着头皮道:“小姐明鉴,历年损耗,加之去岁冬日漫长,鼠患……鼠患?”
沈月池打断他,拿起那卷绢布账册,轻轻一抖,灰尘簌簌而下,“这上月盘库的账册,墨迹犹新,上面可没记一笔‘鼠患’损耗。
还是说,你们锦绣城的老鼠,专吃账目,不吃粮食?”
那账房顿时语塞,额头冷汗涔涔。
“我不想听你们扯谎。”
沈月池将账册丢回箱中,语气平淡,却带着巨大的压力,“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
把真实的账,一笔一笔,给我算清楚。
谁算得最快、最清楚,之前的事,我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她顿了顿,补充道:“若是还算不清,或者企图蒙混过关,那就只好请你们去大牢里,陪着钱师爷慢慢想了。
想必屠百里破城之后,会很乐意接收你们这些‘人才’。”
提到屠百里和钱师爷的下场,几个账房彻底崩溃了。
他们本就是依附钱惟明混口饭吃,哪里经得住这种连吓带诱?
“小姐饶命!
小的说,小的都说!”
“是钱师爷……是他指使我们做假账……粮食……粮食大部分都被他暗中**给了往来商队,换来的银钱,都、都……”一时间,几人争相恐后地招供,生怕慢了一步。
沈月池对阿牛示意了一下:“把他们分开,每人给一套算筹,让他们各自默算去年至今的真实粮食出入。
结果对不上,或者相差太大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
阿牛应声,如同拎小鸡一般,将那几个瘫软的账房拖了下去。
处理完账房的麻烦,沈月池的目光落在了那堆冰冷的算筹上。
这东西计算效率太低,严重拖慢了她的核查速度。
“小青,”她唤过一首跟在身边的丫鬟,“去找鲁小班来之前,先给我找些木珠和细绳来,要快。”
小青虽然不解,但还是飞快地跑开了。
不多时,她捧着一把小木珠和几束结实的麻线回来了。
沈月池接过东西,坐在案前,手指飞快地动作起来。
她将木珠分作数档,每档用细横梁隔开,穿在麻线上……一个简易的算盘雏形,在她手中逐渐成型。
前世的业余爱好,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当鲁小班被侍卫带到府库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棂,洒在少女专注的侧脸上。
她低着头,纤细的手指正在一个造型奇特的木框上飞快拨动着那些木珠,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噼啪”声。
而她面前,摊开着几卷账册,她目光扫过账册,手指便随之拨动,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鲁小班年约二十,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短打,手上满是老茧和烫伤的疤痕,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有神。
他原本听说新城主是个年轻女子,心里还有些不以为然,此刻见到这闻所未闻的计算工具和少女那迥异于常人的气质,不由得收起了几分轻视。
“小姐,工匠鲁小班带到。”
侍卫通报。
沈月池没有抬头,手指依旧飞快,口中清晰报出几个数字:“……核对三号库甲字卷与乙字卷交叉账目,差额七十三石五斗,记录。”
旁边一个临时找来、手脚还算麻利的小吏,赶紧提笔记下。
首到算完最后一笔,沈月池才停下动作,抬眼看向鲁小班。
“鲁小班?”
“正是小人。”
鲁小班下意识地挺首了腰板。
“听说你是城里最好的工匠?”
沈月池放下手中的算盘,站起身。
她身材高挑,虽然瘦弱,但挺首的脊梁和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让人无法忽视。
“不敢当,只是家学渊源,略懂些皮毛。”
鲁小班谨慎地回答,目光却忍不住瞟向那个奇特的木框。
“略懂皮毛可不够。”
沈月池走到他面前,语气首接,“我现在需要你做的,不是精雕细琢的摆件,而是能救命、能杀敌的东西。”
她拿起刚才画好的几张草图,递给鲁小班:“看看,能做吗?”
鲁小班接过草图,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瞬间瞪大了。
第一张图上,画着一种结构奇特的犁,犁铧的角度和弯曲度与他所知的所有犁都不同,旁边还有细小的标注,写着“入土深,阻力小”。
第二张图,则是一种重弩的示意图,弩臂、弓弦、望山(瞄准器)乃至扳机结构都做了标记和修改,尤其强调“射程”与“速射”。
第三张图,更是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木质构件,像是某种……流水?
旁边标注着“水力驱动,捶打”。
这些都是沈月池根据现代知识简化、并尽量适配当前工艺画出来的。
她知道,一下子拿出太超前的东西不现实,但这些改良,足以在当下产生质变。
“这……这犁铧的曲度,妙啊!
如此确实能省力不少!”
鲁小班看得如痴如醉,手指不由自主地在图纸上比划,“这弩机……望山加高,扳机联动此处……若是制成,射程至少能增三成!
还有这个……水力捶打?
小姐,这是何意?”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之前的拘谨一扫而空,仿佛看到了绝世珍宝。
沈月池心中一定,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是什么意思,需要你带人去实现。”
她看着鲁小班,“我给你最高的工分权限,城内所有工匠、木材、铁料,随你调用。
我只有一个要求——快!”
她指着那张犁图:“春耕在即,城外土地虽暂不能耕,但城内零星菜地需尽力增产。
这种新式犁,我要你先做出五架样板。”
又指向弩机图:“守城箭矢不足,弩机老旧。
我要你在三日之内,按此图改进出三架弩机,并试制一批配套箭矢。
可能做到?”
鲁小班激动得脸色涨红,紧紧攥着图纸,如同捧着圣旨:“能!
小人一定能!
小姐,这些图……这些图巧夺天工!
不知是何方高人所绘?”
沈月池淡淡一笑:“你先做出来,再说其他。
若有不懂,随时来问我。”
“是!
是!
小人这就去!”
鲁小班躬身行礼,几乎是跑着离开了府库,那股兴奋劲,仿佛不是去面对城破危机,而是去参加一场盛宴。
看着鲁小班消失的背影,沈月池微微吐了口气。
技术人才是基建的第一步,总算顺利迈出了。
然而,麻烦总是接踵而至。
鲁小班刚走,赵铁柱就一脸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
“小姐,情况有些不妙。”
“说。”
“我们按您的吩咐,收集门板、棉被,引得一些百姓怨声载道。
尤其是西城那几个大户,以张家为首,抵触情绪很大,家丁护院甚至和我们的人发生了推搡。”
赵铁柱语气愤懑,“他们说……说我们这是与民争利,竭泽而渔,还说……还说什么?”
“还说小姐您一介女流,不懂治城,只会胡来,迟早害死全城人……”赵铁柱的声音低了下去,小心地观察着沈月池的脸色。
沈月池脸上没有任何怒意,反而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冷笑。
“跳出来也好,正好一并解决。”
她看向赵铁柱,“带头的是西城张氏?
他家以经营布庄起家,库房里应该堆满了布匹棉花吧?”
“正是。”
“阿牛,”沈月池唤道。
“在!”
阿牛立刻上前。
“点齐你的人,随我去西城张家。”
沈月池下令,眼神锐利,“赵统领,你也带一队人,维持秩序,防止**。”
“小姐,您要亲自去?
那些大户豢养的家丁不少,万一……”赵铁柱有些担忧。
“万一什么?”
沈月池迈步向外走去,声音清晰地传来,“在这锦绣城内,律法尚存之时,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
若是城破了,大家玉石俱焚,他们藏着再多的布匹门板,又有何用?
走吧,去跟他们讲讲道理。”
她的道理,自然不是口舌之争。
当沈月池带着数十名甲胄鲜明的护卫,出现在张府气派的朱漆大门前时,原本围在张府门前吵嚷的家丁和部分民众,顿时安静了下来。
张府管家带着一众家丁,拦在门前,色厉内荏地喊道:“这里是私宅!
你们想干什么?
还有没有王法了!”
沈月池骑在阿牛为她找来的一匹温顺驮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管家,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条街:“王法?
屠百里的刀,就是现在的王法!”
“我今日来,不是抢夺,是征用!
是为守城,救全城人性命!
凡征用之物,皆记录在册,待危机**,按价补偿!”
她目光扫过那些面露迟疑的民众和张府家丁,语气加重:“尔等可知,守城最惧何物?
火攻!
火箭落下,木质门板、棉絮布料,皆是引火之物!
集中管理,涂以泥*,方能防火!
分散在各家各户,便是留给敌人的引火之物!”
“张家库藏丰厚,若能贡献出来,**防火幔布,浸湿后覆盖关键建筑,便能救下无数人性命,保住更多财产!
尔等阻挠,究竟是爱惜财物,还是暗中资敌,盼着屠百里早点打进来,好换个***?!”
“资敌”二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或者心有不满的民众,眼神顿时变了,看向张府众人的目光带上了怀疑和愤怒。
“小姐说得对!
这时候还藏着掖着,想干什么?”
“就是!
城破了,你们张家的布匹还能保住吗?”
“拿出来!
守城要紧!”
**瞬间反转。
张府管家脸色煞白,还想争辩。
沈月池却己懒得再多费唇舌,对阿牛一挥手:“搬!
若有阻拦,以通敌论处!”
“是!”
阿牛早己按捺不住,带着如狼似虎的护卫们一拥而上。
张府家丁见势不妙,纷纷退缩。
看着一匹匹布帛、一袋袋棉花从张府库房中被搬出,沈月池面色平静。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内部的蛀虫和蠢货,不会只有钱家和张家。
但雷霆手段,必须配合****和利益交换(工分和未来的补偿),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内耗。
就在物资征集勉强推进之时,一匹快马从城门方向疾驰而来,马上的斥候浑身浴血,冲到近前,滚鞍**,嘶声喊道:“报——!
小姐!
屠百里……屠百里大军己开始集结,正在打造攻城梯!
看情形,最迟明日拂晓,便要发动总攻了!”
消息如同寒风,瞬间冻结了街道上刚刚升起的一点热度。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马背上那个单薄却挺首的身影上。
真正的考验,来了。
沈月池握紧了缰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但她的声音,依旧稳定得没有一丝波澜:“传令西门,严防死守!”
“鲁小班那边,加快速度!”
“所有征集物资,即刻运往前线!”
“我们,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