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盛开的向日葵
1
排在难民区等待救治的最后一个患者,是我七年未见的前妻沈洛芸。
记忆中满身大牌的女人,此刻只身一条褪色长裙,三十出头的年纪却已半头白发。
她牵着小女孩的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嘴唇发白:
“陆川泽,你...不是死了吗?”
我取下手套,转身看向护士,语气淡淡:
“今天已经救治一百个患者了,我先走了。”
抬脚离开。
沈洛芸猛地冲上前,一把将我拉住,开口时已带上了哭腔:
“车祸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和女儿。”
“但求你救救潼潼。”
“如今,这世上...只有你能救她。”
用力挣脱开女人,下意识后退,抬眼对上女人满是期待的眼。
我扯了扯嘴角,低头看着抖个不停的左手,轻笑开口:
“不好意思啊,我不救。”
……
我的话让沈洛芸一怔。
大概是曾经的我,未曾对她说过一个不字。
女人愣神之际,我已经毫不犹豫的抬脚走开了。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啊,你们认识吗?”
潼潼上前牵着沈洛芸的手,仰着头看向女人,眼里满是好奇。
看到潼潼那惨白的小脸时,沈洛芸只觉得心像是被**似的痛。
“他啊,他是这世上唯一能救你的人。”
转头看向我的背影,女人的眼里带上了一丝期待。
沈洛芸没想到,陆川泽竟然真的还活着。
当年那场车祸发生后,陆川泽便消失了。
她派人找了好久,可最终却连陆川泽的尸首都没有找到。
我沿着小路走着,拐弯之际腿也跟着软了下来。
我扶着一旁的墙壁,左手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我看着抖个不停的左手,扯了扯嘴角,眼里满是苦涩。
当年那场车祸后,我的左手算是彻底废了。
我再也上不了手术台,再也不能追求我的梦想了,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了。
颤颤巍巍的从胸口口袋处拿出了女儿的照片。
照片上,女儿笑得灿烂,仿佛在对我说:
“爸爸,都过去了,不要难过啦。”
可我过不去!
当年要不是她沈洛芸,我的女儿又怎么会离开?
女儿才那么小。
“梦梦。她和别人的孩子得了绝症,只有我能救,可我早就拿不起手术刀了。”
“你说,这是报应吗?”
“梦梦,你放心,爸爸会为你报仇的。”
话落,我擦了擦眼角,抬脚离开。
沈洛芸很快便找到了我的住处。
当天夜里,她带着女儿敲响了我的门。
此刻,窗外倾盆大雨。
女人一手为女儿挡着雨,一手不停的敲着我的门,她的身上脸上已然湿成一片。
隔着窗户,我沉默着点了一支烟。
烟火缭绕间,我的思绪回到了七年前那个夜晚。
也是个暴雨夜。
远在外地出差的我收到了医院的电话,说我的女儿正在抢救。
可出差前,我担心沈洛芸自己照顾不好女儿,可她再三跟我保证让我放心。
她说她想多陪陪女儿。
我同意了。
可结果却是我出差当天,她便将5岁的女儿独自丢在了家里。
甚至她走得太过着急,连门都没来得及关。
A市有史以来最大的暴雨夜,5岁女儿走了出去到处找妈妈。
最终是雨停了,有好心人路过看到了昏倒在地的女儿,及时将女儿送到了医院。
甚至当我电话打给沈洛芸时,她还撒谎说自己正在给女儿准备晚饭。
而彼时电话那端满是男人暧昧的喘息声。
女儿抢救回来了,可一只耳朵的听力却终身受损了!
那天,是我和沈洛芸在一起这么多年第一次争吵。
女儿哭着上前想要阻拦我们,下一秒却被沈洛芸神色不耐的一脚踢开:
“滚!怎么生了你这个祸害玩应儿!”
女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时,沈洛芸的手机适时响起。
是她的助理顾铭俞的专属铃声。
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挂断电话便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