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雪江南客

第1章 漠北风紧,剑藏 “云” 字

漠雪江南客 笛锁江烟 2026-02-26 13:20:12 玄幻奇幻
漠北的晨雾还没散,沈惊鸿己经握着 “流云” 剑站在院子里了。

土坯房的墙皮剥落得厉害,东一块西一块露出里面的黄土,像老人皲裂的皮肤。

墙根下那棵胡杨枯了一半,剩下的枝桠歪歪扭扭指向天,枝尖挂着昨晚的沙粒,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他对着胡杨练剑,剑尖划破空气时带起轻响,比远处**的风声更脆 —— 这是师父凌云霄教他的 “流云十三式”,今天练到第七式 “断浪”,手腕还是有些发酸。

“惊鸿哥!

等俺会儿!”

粗嗓门从院门外传来,伴随着马蹄踏碎晨雾的 “哒哒” 声。

沈惊鸿收剑转身,就看见赵烈骑着枣红马冲进来,马背上挂着个鼓鼓的油纸包,腰间的鬼头刀晃得厉害,铁环 “哐当哐当” 响,倒比马蹄声还热闹。

“你再快两步,马都要冲进我屋里了。”

沈惊鸿把剑靠在胡杨上,走过去帮赵烈牵住马缰绳。

枣红马认识他,打了个响鼻,凑过来蹭他的手背。

“这不是怕羊肉凉了嘛!”

赵烈翻身跳下来,把油纸包往沈惊鸿怀里塞,“李叔凌晨就生火烤的,放了孜然和盐,俺特意让他多烤了会儿,你最爱吃带点焦边的。”

油纸包刚打开,浓郁的肉香就裹着热气飘出来。

沈惊鸿捏起一块,外皮焦脆,咬下去满嘴油香,羊肉的嫩汁在舌尖散开 —— 漠北的羊吃着**上的碱草长大,肉里没有腥气,只有股野劲儿的鲜,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沈惊鸿递过去一瓢水,看着赵烈狼吞虎咽的样子,想起小时候两人抢一块烤饼的光景。

那时候赵烈总抢不过他,却从不生气,下次有好吃的还会第一个给他留。

“俺娘让俺给你带了这个。”

赵烈咽下嘴里的肉,从怀里掏出个黑布包,打开是个新缝的刀鞘 —— 粗麻布做的,边缘用红绳缝了简单的纹路,“俺娘说你那鬼头刀的旧鞘快破了,连夜给你缝了个新的,结实!”

沈惊鸿愣了愣。

赵烈的娘是个老实巴交的漠北妇人,手不太巧,缝衣服总歪歪扭扭,这个刀鞘却缝得格外整齐,红绳的纹路绕着鞘身转了三圈,像特意算好的。

“替我谢谢婶子。”

他接过刀鞘,摸了摸上面的针脚,心里暖烘烘的。

“谢啥!”

赵烈摆摆手,突然压低声音,凑近沈惊鸿,“俺爹昨天又跟俺说你爹的事了 —— 你知道不?

当年救俺爹的时候,你爹用的就是你这把‘流云’剑!”

沈惊鸿的动作顿了顿。

**沈靖远走得早,那年他才八岁,只记得父亲总穿着件灰布劲装,晚上会坐在炕边教他认剑谱上的字。

关于父亲的江湖事,大多是赵叔和师父说的,零碎得像散在漠北的沙粒。

“俺爹说,那天风**今天大十倍,天都是黄的。”

赵烈放下手里的羊肉,比划着说,“他跟着商队走在黑风口,突然冲出来五个马贼,领头的脸上有个十字刀疤,穿件破棉袄,手里的刀锈得都快掉渣了,却凶得很,上来就砍商队的伙计。”

沈惊鸿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摸向腰间 —— 那里藏着个巴掌大的木盒,里面是血魂珠碎片。

昨天晚上他睡前打开看,碎片在油灯下泛着淡淡的蓝光,贴在皮肤上时,还会有微弱的震动,像有生命似的。

师父说这碎片是沈家世代守护的东西,和二十年前的浩劫有关,却没说具体是什么关系。

“就在俺爹要被马贼砍到的时候,你爹突然从**那边冲过来!”

赵烈的声音提高了些,眼睛亮晶晶的,“你爹举着‘流云’剑,一招就把马贼的刀挑飞了 —— 俺爹说那招叫‘断浪’,剑快得像风,马贼都没反应过来!”

“断浪” 正是沈惊鸿刚才练的招式。

他握紧手里的剑,突然想起父亲留下的那本旧剑谱 —— 最后一页夹着个红绸刀穗,穗子己经褪色了,上面绣着个 “靖” 字,是父亲的名字。

“后来呢?”

沈惊鸿问。

“后来你爹把马贼都打跑了,还帮商队把货物搬到了镇上!”

赵烈说得兴起,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倒出颗狼牙,“你看,这是当年马贼掉的,俺爹捡回来给俺当念想,说要记住你爹的恩情。”

沈惊鸿看着那颗狼牙 —— 牙尖己经磨圆了,上面还沾着点暗红的锈迹,不知道是马贼的血,还是漠北的风沙染的。

他突然想起师父临走前的话:“三年后若我不回,你带着密信去江南找苏婉清,血魂珠碎片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俺爹说,你爹是个好人。”

赵烈收起狼牙,认真地说,“当年俺家穷,你爹还送了俺爹一把短刀,让他防身。

现在那刀还在俺家炕头放着,俺爹说等俺再大些,就把刀给俺,让俺跟着你,好好护着你。”

沈惊鸿心里一热。

漠北的日子苦,风沙大,能活下去全靠互相帮衬。

赵叔一家待他,早不是简单的邻居情分,而是把他当成了自家孩子。

他刚想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马蹄声 —— 不是赵烈的枣红马,声音更重,更密集,像有好几匹马在往这边跑。

“怎么回事?”

赵烈也竖起耳朵,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漠北的商队很少走这条小路,马贼也大多不敢白天出来,这么密集的马蹄声,透着股不对劲。

沈惊鸿走到院门口,往远处的**望去。

晨雾己经散了些,能看见地平线上扬起的沙尘,不是风吹的,是马蹄踏起来的 —— 至少有三匹马,速度很快,正朝着土坯房的方向来。

“你先回你家。”

沈惊鸿转身对赵烈说,手己经握在了 “流云” 剑的剑柄上,“把婶子和叔都叫到里屋,别出来。”

“俺不回去!”

赵烈梗着脖子,也握住了腰间的鬼头刀,“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俺爹说了,要护着你,俺不能说话不算数!”

“听话!”

沈惊鸿的声音沉了些,“他们不一定是冲咱们来的,你回去看着婶子和叔,我在这儿看看情况。

要是真有事,我喊你,你再过来。”

赵烈还想反驳,却看见沈惊鸿坚定的眼神 —— 那是从小到大,只要沈惊鸿做了决定,就不会改的眼神。

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

有事一定喊俺,俺家离这儿就两里地,跑过来很快!”

赵烈翻身上马,枣红马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跑得比来时快。

沈惊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尽头,才转身回屋,从炕底下掏出个铁盒子 —— 里面是师父留下的密信,叠得整整齐齐,信封上写着 “江南烟雨楼苏婉清亲启”,右下角还有一行模糊的字迹,像是 “凌云霄” 三个字,却被风沙磨得快看不清了。

他把密信和血魂珠碎片的木盒一起塞进怀里,又拿起 “流云” 剑,走到院门口。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己经能看见马上人的影子 —— 黑色的劲装,腰间似乎挂着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刀光。

沈惊鸿握紧了剑。

漠北的风又刮起来了,带着沙粒打在脸上,有点疼。

他想起父亲教他的第一句话:“剑要稳,心更要稳。”

现在,他要守住这土坯房,守住师父的密信,守住沈家世代守护的东西。

马蹄声停在了院门外。

三个穿黑劲装的人下了马,为首的脸上有个刀疤,从眼角划到下颌,手里的弯刀闪着冷光。

“你就是沈惊鸿?”

刀疤脸开口,声音像漠北的风沙,又冷又硬。

沈惊鸿没说话,只是把剑举了起来,剑尖指向刀疤脸。

他知道,这漠北的平静,从今天起,要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