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以杀止杀:白起》是知名作者“A微笑的鱼A”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嬴豹赵兰展开。全文精彩片段:狼瞳,暮秋(渭水河畔奴隶营)·狼啸河滩·暮色。。。,腥风卷着芦苇的枯气,撞进起儿的鼻腔。等他转过身,狼已经站在十步外,独眼里的绿光像鬼火一样钉在他身上。。瘦,肋骨一根根凸出来,撑起灰暗的毛皮。右后腿蜷着不敢完全落地,每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踉跄。嘴角的涎水滴在河滩上,砸出小小的湿坑,混着泥沙,散发出腐肉般的腥气——像小豆子被叼走后,他在芦苇丛里找到的那半块发霉的麦饼。那是小豆子攒了三天要和他分着吃的,...
狼瞳,暮秋(渭水河畔**营)·狼啸河滩·暮色。。。,腥风卷着芦苇的枯气,撞进起儿的鼻腔。等他转过身,狼已经站在十步外,独眼里的绿光像鬼火一样钉在他身上。。
瘦,肋骨一根根凸出来,撑起灰暗的毛皮。右后腿蜷着不敢完全落地,每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踉跄。嘴角的涎水滴在河滩上,砸出小小的湿坑,混着泥沙,散发出腐肉般的腥气——像小豆子被叼走后,他在芦苇丛里找到的那半块发霉的麦饼。那是小豆子攒了三天要和他分着吃的,麦饼上的牙印很小,像两颗挨在一起的月亮。
起儿的手飞快摸向背后——那根磨了七个黄昏的木矛就藏在芦苇根下。他特意选了河滩最坚硬的枣木,削成丈许长,顶端削成三棱状,在篝火余烬里反复烘烤,又浸进渭水淬火,边缘泛着冷硬的暗光。这三天,他每天都来这里,对着芦苇丛练习突刺、拧转,把“左脚后撤、借势倒地、顺势发力”的动作刻进骨子里。
因为小豆子被叼走那晚,他躲在芦苇丛里,把这畜牲的习性看得分明:瘸的是右后腿,重心永远偏左,扑击时必然从左侧发起,落地时会因右腿无力向右打滑——那是它最脆弱的瞬间。
狼伏低身体,喉间发出闷雷般的呼噜声。
——那声音,像极了五年前***一脚踩断母亲腰间矩尺时,发出的脆响。青铜折断的颤音,至今还会在他梦里回荡。
起儿没动。
饿了两天的肚子在抽搐,胃里空得发慌,可他握着矛的手稳得像钉在泥里。风吹过来,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混着渭水的湿气,像母亲从前替人缝补衣物时,衣箱里久不见日的布料。他盯着狼的独眼,呼吸放得又细又长,像芦苇荡里的风,没有一丝波澜。
脑海里突然闪过小豆子的声音,脆生生的:“起儿哥,等雨季来了,渭水涨了,咱们去摸鱼。我娘说,鱼汤是白的,像云。”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他指尖发麻。
狼扑上来了。
果然从左边来,灰色的影子快得像一道闪电,带着腥风直扑他的咽喉。起儿早有预判,右脚猛地向后撤,踩进湿滑的河滩泥里,身体借着惯性向左倒地——刚好避开狼爪的锋芒。
狼爪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带起几缕头发。正如他预料的那样,瘸腿让狼落地时重心失衡,前爪在泥里狠狠打滑,整个身体向右踉跄,右肩胛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就是现在!
起儿像蛰伏的小兽般从泥里弹起,双手攥紧木矛的中段(他反复练习过的发力点),借着起身的冲劲,用尽全身力气将三棱矛尖刺向狼的右肩胛。
“嗤——!”
矛尖锐不可当,瞬间扎进皮肉,撞上肩胛骨的缝隙。阻力大得让他虎口崩裂,血从指缝渗出来,顺着矛杆往下淌,热得发烫。刺**硬骨,但这个角度,刚好能伤到狼的肺腑。
上篇·终。
中篇·血溅寒水·夜临
狼痛嚎一声,扭头就朝起儿的脖子咬来——獠牙上还沾着不知是谁的碎肉,腥臭的热气喷在他脸上。
太近了。
起儿来不及拔矛,猛地松手,身体向后一仰,“扑通”一声砸进冰冷的渭水里。
水花四溅。
狼扑进浅滩,前爪死死按住了他的胸口。重量压得肺里的空气瞬间挤出去,眼前发黑。独眼里的绿光就在他眼前三寸,獠牙泛着冷光,对准了他的喉咙。
要死了吗?像小豆子一样,被这畜牲撕碎,拖进芦苇丛里吃掉?
不——!
起儿的左手在河底胡乱摸索,指尖触到一块棱角锋利的青石——那是他前几天特意搬到这里的,就藏在脚边的泥下。在狼的獠牙咬下来的瞬间,他猛地抡起青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那只独眼!
“噗!”
闷响。像砸烂一颗熟透的果子。
狼的身体猛地僵住,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叫。它松开爪子,疯狂甩头,温热的血和眼球的碎渣溅了起儿满脸。肩胛的伤口被扯动,更多的血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河水。
就是现在!
起儿从水里翻身坐起,咳出呛进去的浑水。他看见插在狼肩上的木矛——因为狼的剧烈甩动,矛杆已经松动,正一点点从伤口里滑脱。
他扑过去,一只脚踩住狼的脊背(借着体重压制),双手死死握住矛杆,顺着狼甩头的惯性,狠狠向前一推、再猛地一拧!
“咔哒。”
像矩尺断裂的声音。
三棱矛尖顺着肩胛骨的缝隙滑进去,彻底刺穿了狼的肺腑。狼的嘶叫戛然而止,变成嗬嗬的气音,血沫从嘴里和眼眶的破洞里涌出来,咕嘟咕嘟冒泡。
它又挣扎了几下,爪子无力地刨着河滩的泥,溅起混着血的水花。
然后彻底不动了。
独眼里最后一点绿光,熄灭了。
起儿瘫坐在狼*旁的浅滩里,喘着粗气。左臂**辣地疼——三道爪痕深可见骨,血混着河水往下流,在泥里晕开小小的红圈。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河水、汗水,还是狼血,只觉得又黏又腥。
他低头看着自已的手。
虎口裂了,指甲缝里塞满了泥、血和狼的皮肉碎屑。
然后他抬起右手,*了*手背上沾着的、温热的狼血。
咸的。腥的。烫的。
像咽下一口*烫的粥——如果粥是用血煮的。
一种陌生的感觉从胃里涌上来,不是恶心,不是恐惧,而是……像饿极了的人终于咬到肉,像看见小豆子被叼走那晚,心里那片空掉的地方,突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填满它的,是血。
温热的血。
他缓缓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狼牙吊坠——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纪念品。指尖擦过粗糙的牙面,他偏头看向狼*张开的嘴,那枚断裂的獠牙还嵌在牙龈里,弧度、锋利度,竟和颈间的吊坠一模一样。
一股隐秘的自豪,混着说不清的悸动,慢慢从心底冒出来。他好像突然懂了什么——父亲留下的不是一块冰冷的骨头,是一种底气,一种能**猛兽的狠劲。
中篇·终。
下篇·母影孤灯·无星
天彻底黑了。
远处**营亮起了零星的灯火。鞭子声停了,哭嚎声停了,只剩下风穿过芦苇荡的沙沙声,还有渭水永不停歇的流淌声。
河滩静得可怕。起儿忽然想起母亲教他认星时说过的话:“墨者观天,知天志在兼爱。”可今夜无星,只有血色暮霭。他低头看水中倒影——那张沾血的脸,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他坐在血水和河水里,坐在狼的**旁,坐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芦苇丛外传来:
“起儿……?”
起儿抬起头。
母亲站在芦苇丛的边缘,手里提着一盏破旧的灯笼。昏黄的光照在她脸上,照出了震惊,恐惧,还有某种他看不懂的、更深的东西。
她看见了狼的**,看见了插在肩颈的木矛,看见了浅滩里混着血的水,看见了起儿脸上、手上、身上到处都是的血污。
她踉跄着后退,右手本能地虚握——那是多年持矩尺留下的肌肉记忆。指尖在空中颤抖着画了半个“非攻”的符文轨迹,却终究落回颈侧的烙印上。青黑色的奴印在昏暗光线下,像一块永远擦不掉的墨渍,盖住了曾经作为墨徒的所有荣光。指尖触到烙印粗糙的边缘时,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灯笼“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火苗挣扎了几下,熄灭了。
黑暗里,母亲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了它?”
起儿没说话。
他只是慢慢从水里站起来,湿透的破烂衣服贴在身上,血水顺着衣角往下滴。他走到狼*旁,弯下腰,一只脚踩着狼背固定**,双手握住矛杆根部,借着身体的重量向下压,再猛地一拔。
“噗嗤。”
矛尖脱离皮肉,带出一股暗红的血,溅在河滩的石头上。
他握着还在滴血的木矛,转过身,看向母亲站着的方向——虽然那里现在只有一片黑暗。
然后他说:
“它吃了小豆子。”
声音很平,没有哭腔,没有颤抖,就像在说“天黑了”一样平常。
黑暗里,传来母亲压抑的抽气声。
良久,她轻声说,像是在问起儿,又像是在问自已:
“……矩尺断了……我们到底……在守什么?”
起儿没有回答。
他提着滴血的木矛,一步一步,踏着冰冷的河水和温热的狼血,朝母亲走去。
身后的渭水还在流,把他和狼的血,一点点冲散,带走,混进无尽的浑水里。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河滩上的血终究会被冲净,芦苇也会在明年春天重新长出。
但有些东西一旦点燃,就再不会熄灭——比如渭水畔那个孩子咽下的第一口狼血,比如他眼中那片沉静如潭的*意。
下篇·终。
尾声·獠牙初露·十年伏笔
三日后·前322年暮秋
起儿颈间多了一枚新的狼牙——他用碎石磨掉了狼*牙龈里那枚断牙的毛刺,用麻绳系着,和父亲留下的吊坠并排挂着。两道狼牙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某种隐秘的盟约。
左臂的爪伤结了痂,他依旧每天去河滩。木矛换成了更粗的枣木,顶端缠上了铁皮(母亲偷偷从废弃农具上拆下来的)。他不再练习突刺,而是对着芦苇丛劈砍、横扫,把狼的**拖到隐蔽处,用石片解剖——他想知道,那致命的一矛,到底刺穿了什么。
母亲再也没提过“兼爱非攻”,只是每晚都会在他的粥里多藏一块麦饼。她看他的眼神,依旧有担忧,却少了几分抗拒,多了几分认命般的沉重。颈侧的奴印被衣领掩着,持矩尺的手,开始为他缝补更结实的麻布衣服。
**营里的孩子都怕他。他们看见过他拖着狼*的背影,看见过他指尖的血污,看见过他眼里那片沉静如潭的*意。没人再敢抢他的食物,没人再敢嘲笑他是“墨徒的孽种”。
只有起儿自已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渭水畔咽下的第一口狼血,像一颗火种,在他心里点燃了。那火种无关兼爱,无关非攻,只关乎生存,关乎复仇,关乎把命运攥在自已手里的狠劲。
河滩的血终究会被冲净,芦苇也会在明年春天重新长出。但那簇火种,却会在黑暗里静静燃烧,等待十年后,在长平的风中,卷起四十万人的哭嚎。
黑冰台档案·甲字卷·始录
事由:渭水河西段**营童子毙狼密报
时辰:前322年暮秋,戍时三刻至三日后
呈报:哨卒王五(现场查报),密探子一、丑三(后续监视)
一、毙狼始末录
“前322年暮秋戍时三刻,哨卒闻异响赴渭水滩查探,见六岁童(无名,其母唤‘起儿’)毙独眼瘸狼。狼*验:右目破碎(系河滩青石砸击),肩胛下木矛贯体,三棱矛尖伤及肺腑,矛杆为枣木所制,经烘烤淬火处理。童坐血水中,面身染血,目色沉静无波,问之不答,紧握木矛不放,颈间悬狼牙吊坠一枚。”
二、后续监视录
“毙狼三日后,童颈间增新狼牙(取自狼*断牙),与旧吊坠并挂;左臂爪伤结痂,每日仍赴河滩练矛,木矛已缠铁皮;以石片解剖狼*,似在研究致命伤处。**营孩童皆畏之,无敢近者。其母赵兰(原墨家矩子亲传,因‘非攻乱法’没为奴)未阻其练矛,每晚粥中多藏麦饼,为其缝补结实衣物,未再提‘兼爱非攻’之说。”
三、人物心迹录
“密探观察,童毙狼后曾*食手背上狼血,无恶心恐惧之态,反显满足;解剖狼*时眼神专注,显‘探究致命之道’之倾向;颈间双狼牙并挂,似以狼性自比。其母赵兰见狼*时,右手虚画‘非攻’符文半道,终落颈侧奴印,显‘墨者信念与**身份’之撕裂,后默许其子练*,似已认命。”
四、令史泠批(甲字卷始批)
“六岁童子,蓄意设伏,毙狼手法狠辣刁钻,深谙攻敌弱点之术,非孩童常理。其母为墨徒赵兰,身负‘非攻’之念,却养出嗜*之童,可见环境磨性,墨法难敌乱世生存之道。童性含戾气,狠劲天成,可锻为利*,亦需防其反噬。”
五、档案边角终墨(笔迹冷硬如刀锋)
“墨徒之子,狼血为食;非攻之后,以*立命。此子左眼睑下有赤痣如血,疑似故周王室遗脉标记,待深查。其毙狼之举,非一时冲动,乃蓄意谋划,显‘隐忍、精准、狠绝’之特质,实为天生将才。十年磨*,待其长成,当为大秦撕开山东六国之喉。甲字卷始录毕,后续持续监视,待其成长轨迹续录。”
(甲字卷第一册·始)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