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崛起

天台，风正猛。，光线里漂浮着细碎的尘埃。这里是教学楼的最高点，也是整个学校的"禁地"——没有老师会在午休时间上来，学生也大多对此处避而远之。。"你小子还挺准时。"。林默眯起眼睛，看见赵天豪坐在水箱上，两条腿晃荡着，校服外套随意地披在肩上，领口敞开，露出里面那条廉价的银链子。他身后站着三个男生，都是体育队的，校服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上横七竖八地画着纹身贴纸。"这是这个月的。"林默从书包里掏出三百块钱，纸币被攥得有些发皱。，低头瞥了一眼，发出一声嗤笑："三百？林默，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上周涨到五百了。"
"可是...你上周说是三百。"

"上周是上周，这周是这周。"赵天豪从水箱上跳下来，鞋底在水泥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慢慢走近，阴影一点点吞没了林默身前的阳光。他比林默高半个头，身上带着一股混合了烟味和汗水的味道，那是林默最厌恶却不得不习惯的气息。

"怎么办呢，小子。"赵天豪伸手搭在林默的肩膀上，手指用力地捏了捏，"钱不够，总得用别的方式补上。"

林默的后背开始发冷。他低头盯着自已的脚尖，运动鞋上沾着走廊里踩到的泥点。"我...我明天带给你。"

"明天？"赵天豪笑出声来，周围的三个男生也跟着笑。笑声混在天台的风里，听起来格外刺耳。"明天是谁？你确定明天还能来学校吗？"

赵天豪的手突然收紧，林默感觉肩膀像是被铁钳掐住了一样疼。他咬着牙没有出声，拳头在身侧慢慢攥紧。

"我听说你成绩不错？"赵天豪凑近林默的耳边，"下周的月考，帮我个忙。你知道我的意思。"

林默的呼吸一滞。作弊被抓记过的后果，赵天豪不可能不知道。但更让他绝望的是，赵天豪根本不在乎他会不会被记过——反正受惩罚的不是赵天豪。

"听懂了吗？"赵天豪松开手，推了林默一把。

林默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低下头，没有回答。

"说话。"

"知道了。"

"嗯。"赵天豪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走回水箱边，"三百块先留下，剩下的明天补上。还有，别想着告诉老师。"他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你那妹妹，应该还在读小学吧？"

林默猛地抬起头。赵天豪正看着他，嘴角挂着那种让他心脏狂跳的笑意。不是威胁，是陈述。他知道林默的妹妹在哪里上学，知道她什么时候放学，甚至知道林默最害怕的是什么。

天台的风更大了，吹得林默校服的领子啪啪作响。他站在原地，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慢慢变形——灰白的水泥地、生锈的铁门、远处*场上模糊的跑步的人影，都开始扭曲、模糊，最后只剩下一个清晰的事实：

他完了。

不是今天完蛋，就是明天完蛋。反正完蛋是迟早的事。

林默慢慢把钱放在地上，转身走向天台门。铁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在嘲笑什么。他听见身后传来赵天豪和其他人的笑声，笑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门后合拢的瞬间。

林默站在楼梯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楼梯里一片漆黑，只有楼道尽头的窗户透进一点光。那光亮太小了，照不清任何东西，只能让黑暗看起来更深。

他慢慢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口袋里传来轻微的震动。林默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短信：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妈做了你爱吃的***。"

林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最后只剩下一片黑暗。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开始下楼。楼梯很长，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已会走到哪里，但至少现在，他得走下去。

一步一步，往下走。

天台上，风还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