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竟的极光

第1章

未竟的极光 水清云梦 2026-02-13 18:01:37 现代言情

,苏晚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捡着那些枯黄的碎片。她的手指冻得发红,像去年冬天,沈知言最后一次牵她时,她指尖的温度。,头发掉得厉害,却还是笑着揉她的头发:“等我好了,就带你去看极光。”,把脸埋在他带着消毒水味的外套里,以为只要够用力,就能把这句承诺焊进时光里。。,也是这样的冷天。苏晚握着他逐渐变凉的手,听医生说“对不起”,突然发现原来人在极致的难过里,是流不出眼泪的。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连颤抖都做不到。,却总忍不住绕回这条老巷。**还是那棵**,只是树下再也没有那个会把围巾分她一半的人了。她口袋里揣着一张照片,是他们唯一一张合照,沈知言笑得眉眼弯弯,背后是医院窗外灰蒙蒙的天。,苏晚忽然想起他曾说:“晚晚,要是我走了,你就把我忘了吧,找个能陪你很久的人。”?那些一起数过的星星,一起吃过的半碗馄饨,一起在深夜病房里说过的悄悄话,早就像**的根,盘盘绕绕长进了她的骨血里。
手机响了,是沈知言的妈妈,声音哽咽:“晚晚,知言的日记……你***看看?”

日记里最后一页,字迹已经很潦草了,却一笔一划写着:“今天看到晚晚偷偷掉眼泪了,她以为我睡着了。真想告诉她,我也很怕,怕留她一个人面对这漫长的冬天。”

苏晚捂住嘴,终于哭出声来。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强装的坚强,知道她藏起来的恐慌,却还是笑着,把所有的痛都自已扛了。

巷口的风越来越大,吹得她几乎站不稳。她望着**光秃秃的枝桠,好像又看到沈知言站在那里,朝她伸出手。

“知言,”她轻声说,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冬天好长啊,我一个人……走不动了。”

沈母把日记交给苏晚时,手抖得厉害。那本深蓝色的硬壳本子,边角已经磨得发毛,扉页上有沈知言刚认识她时画的小像——一个扎着马尾、笑得露出虎牙的姑娘,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我的晚晚,像颗小太阳。”

苏晚抱着日记本回家,把自已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手机屏幕偶尔亮起,是同事问她什么时候回去上班。她已经请了三个月假,从沈知言走后,就再没踏出过家门。

日记本里夹着一张电影票根,是他们没看完的那场《极光下的约定》。看到一半时,沈知言突然咳得厉害,脸色白得像纸,她拉着他往外跑,连爆米花撒了一地都没顾上。后来他总说:“等我好了,咱们买最好的位置,从头看到尾。”

翻到中间,有几页被泪水洇得模糊。“今天医生说情况不太好,晚晚给我削苹果时,手一直在抖。她假装没事,可我看到她转身时,肩膀在抽。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明知道给不了她未来,还抓着她不放。”

苏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她却感觉不到疼。她想起有一次,她故意跟他吵架,说“我受够了每天提心吊胆的日子”,他愣了很久,然后红着眼圈说:“好,如果你想走,我不拦你。”那天晚上,她躲在医院楼梯间哭到窒息,他却在病房里,对着天花板默默坐了整夜。

最后几页,字迹几乎要散架。“晚晚今天穿了件新毛衣,米白色的,衬得她皮肤好白。她好像瘦了,下巴尖得硌人。我摸她的手,冰得像块玉。真怕我走了,没人给她暖手了。刚才做梦,梦见带她去看极光了,绿色的光带在天上飘,她笑着扑进我怀里,说‘知言,我好幸福’。可我醒了,只有冷冰冰的病房,和她放在床头柜上的药。”

日记的最后一行,写在他走的前一天。“告诉晚晚,别等我了。找个能陪她吃遍三餐、熬过四季的人,别像我,连一句完整的‘我爱你’,都没力气说满。”

苏晚趴在桌上,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她想起沈知言走的前一刻,气若游丝地抓着她的手,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原来他想说的,是这个。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再次响起,是沈母。“晚晚,知言的墓地……该去扫扫了。”

苏晚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的人,忽然觉得陌生。她慢慢梳起头发,换上那件米白色的毛衣——是沈知言用第一个月工资给她买的。

墓园里的风很大,吹得墓碑上的照片微微晃动。沈知言笑得依旧眉眼弯弯,只是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眼睛,再也不会看向她了。

她蹲下来,把一束白菊放在碑前,轻声说:“知言,我来看你了。”

风卷起她的头发,缠在脸上,像他从前总爱做的那样。她伸手去拂,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凉。

“你说让我找别人,可我试过了,”她声音发颤,“看到别人笑,会想起你笑的样子;吃到馄饨,会想起你总把最后一个留给我;走在巷子里,总觉得你还在后面喊我‘晚晚’。”

“他们都不是你啊。”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墓碑旁。她伸手**着照片上他的脸颊,冰凉的石头硌得手心生疼。

“知言,我好像……还是走不出来。”

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一声一声,像在撕扯着这沉寂的黄昏。她慢慢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的名字,转身往回走。

风掀起她的毛衣下摆,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是沈知言的,她一直穿着,好像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

只是走到巷口时,那棵老**下空荡荡的,再没有那个等她回家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