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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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木的门大敞开着,同样破旧的木桌子上的几个熟红薯被张老太一把夺过。
“败家玩意儿!让她去摘点梨子还从树上掉下来了?你们还借钱供她读书。
一个女娃子读什么书?头脑都读糊涂了,什么事都不会做,还欠了一**债。
天*的,现在还白糟蹋粮食!家里的粮食也不多了,给她吃了,我的大孙子上学吃什么?……”
乔小满侧目,是**。
这大嗓门,记忆中一如既往的又尖又利,带着强势,像豁口的镰刀割的她耳朵疼。
午后的阳光从木窗棂漏进来,灰尘在光里打转。
正是盛夏,土房子里燥热难消。
乔小满的妈妈李月兰挨着床低着头背对着她站着,头低着,双手不安的绞着衣角。
她的爸爸乔云帆想阻止又不敢,烦躁的用手指揪着乱草似的头发,然后红着眼眶哀求,“妈,小满都这样了,您就心疼心疼她吧!”
张老太吊梢三角眼一瞪,本来就缩在墙角里的弟弟妹妹吓得更****了。
张老太杵在屋子当间巡视一圈,指着地上几麻袋红薯和竹椅上的几本书,唾沫星子喷老远。
“帆子,月兰,去扛两袋红薯去我屋里,我给大孙子做点红薯干开学了带到学校当零嘴。
还有那三本破书,给她堂哥看,她一个埋汰玩意儿看什么书啊……”
乔云帆和李月兰两口子一听,不可置信刚才听到了什么。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这次又刷新了他们的认知,两人诧异看向张老太。
乔云帆愣愣出了声:“妈,这是我们一家五口下半年的口粮,三个孩子也要吃饭啊!
还有那书,是小满找同学借的,想提前预习高三的课程……”
乔云帆还没说完,被张老太打断了,她指着乔云帆的鼻子唾沫星子直喷,“呸!你不还是能去镇上搬水泥吗?
能赚不少钱吧?你身体好,不像你大哥和大嫂,他们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我大孙子就指望我这个**做点农村不要的小零嘴了。
再说了,你这一屋子的赔钱玩意儿,小满也不小了,哪家17岁的大姑娘不进城打工赚钱,要不就嫁人了,还窝在家里无所事事。
预习、预习,她一个丫头片子读书做什么?咱们村里,哪家好姑娘还在读高中?
她堂姐早就去**打工了,赚的钱家里还盖了瓦房子,你看看你们一家窝囊废……”
被自已婆婆指着鼻子骂,李月兰被气得瘦弱的身子直发抖,想回嘴也不敢,只有默默流泪。
乔云帆也想反驳,但是这是生他养他的老娘。
老父亲走的早,唯一的老娘将他们兄妹三人拉扯大,不容易。
乔小满心中呸了一声,大伯家的盖房子的钱难道不是她父母种地卖粮食蔬菜的钱,都被这偏心的**给了大伯家。
还有一年到头他们三个孩子喂养的家禽牲畜卖的钱盖的?
好意思说堂姐?
她早就离家出走了,这么多年没回来过就算了,一分钱也没拿回来过,走的时候还偷走了他们家五十元的巨款……
乔小满慢慢坐起来,破旧的芦苇席子硌人,后脑勺还有一个大包,也没有枕头,躺着反而更疼。
是了,十七岁。
高二这年的暑假,双抢过后,堂哥乔飞鹏想吃村里山坡上的梨子,**便让弟弟妹妹去给他摘。
正好被打猪草的她路过看见了,那梨树长在陡坡上,要是摔下去就完了。
她赶紧过去拦住了弟弟妹妹,自已爬了上去,刚摘到一半,乔飞鹏来了,恶作剧猛地摇晃梨树,她重心不稳摔了下来。
幸亏小路上的野蔷薇丛长得茂盛拦住了*下坡的她,要不然她便摔死了。
她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她的**没有让堂哥过来**,还要扛走她家的红薯和她借来的书本。
她的心偏到了胳肢窝,这辈子,谁也别想让她辍学打工赚的钱供堂哥上学,更别想将她卖给煤老板换取天价彩礼养着大伯一家。
“老娘说话你们听见没有?别给老娘装聋作哑,她一个死丫头读书有什么用?
你们好好供着她堂哥飞鹏,等他考上大学,他不会忘记你们的好。
我们老乔家能不能出一个***,还要指望着我大孙子飞鹏。
至于小满这死丫头,明天就跟刘婶走,去沪上打工去。
正好赚钱供我大孙子学费和学杂费了……”
张老太越说越觉得自已的算盘打得不错,脸上的褶子都在放光。
“呵!**真是好算计!”清冷中带着沙哑的嗓音,说这句话,乔小满已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又饿又渴,还昏迷不醒,全身使不上力气。
张老太皱眉看向声音的来源,继而怒目圆睁,“你个死丫头,你怎么和我说话的?我可是***。
帆子,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就是这么和我说话的?”
弟弟妹妹一看乔小满醒了,两眼放光,立刻跑了过来,轻轻唤了声,“姐姐!”
李月兰眼泪流的更凶了,一把抱着乔小满,“小满,你可醒了,吓死妈妈了,呜呜……”
就连一向憨厚孝顺的乔云帆也罕见露出了笑容。
可不是,村医过来说小满没救了,能不能活着只能看老天了,当时他们都吓坏了。
好好的一个姑娘,摔下坡就没了,他们做父母的怎么舍得?
乔小满眼泪在大眼睛中打转,“爸、妈,寒露、云霄,我没事!”
真好!
她重生到了七年前,一切还来得及。
没人理会张老太,她更生气了,扫了一眼竹椅上的三本书。
封面上的字,张老太是不认识的,她也不想认识,看到这些字她就觉得刺眼和锥心刺骨的疼。
她踩着小脚毫不犹豫的疾步过去想要撕毁那些书,既然不给她大孙子读,小满这死丫头也别想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