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在青石镇鳞次栉比的屋脊上,发出沙沙轻响。到了丑时三刻,雨势转急,瓢泼般倾倒下来,将整座山镇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幕之中。,炉火却还亮着。,身形虽还有些单薄,但臂膀与脊背的线条已因常年打铁而棱角分明。汗珠顺着他尚未完全长开的锁骨滑落,滴在烧红的剑坯上,“滋”地腾起一缕白烟。,每一次抡起、落下,都带着近乎虔诚的节奏。锤头砸在剑坯上,迸溅起耀眼的火星。,宽三指,形状还粗糙,却已能看出笔直的脊线和流畅的弧面。陆离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这柄剑,这团火,这声声入骨的锤音。“第九百七十二锤。”。
这是父亲留下的规矩。《千煅**》开篇第一句:“凡铸剑,需千锤。一锤一诺,九死无悔。”
陆离没见过父亲。母亲说,他出生前三个月,那个据说曾是蜀山外围弟子的男人就背着一口剑匣下了山,再没回来。母亲等了他五年,在一个同样暴雨的夜里咳尽了最后一口气,临去前只留下一句话:
“阿离…你爹答应过,剑成则归。”
那年陆离五岁。他烧了母亲的遗体,将骨灰装进陶罐,然后走进了这间父亲留下的铁匠铺。一住就是九年。
如今他已十四,距离父亲承诺的“剑成则归”,还剩最后二十八锤。
炉中的炭火噼啪作响。
陆离放下铁锤,用铁钳夹起剑坯,浸入旁边早已备好的淬火液中。“嗤——”白汽升腾,将他的眉眼氤氲得模糊。他闭上眼,耳中除了雨声,还有远处蜀山方向隐约传来的——
兽吼。
那不是幻觉。从三天前开始,青石镇外围就陆续有妖兽活动的痕迹。镇上组织了巡夜队,蜀山也派下来几名外门弟子驻守,但气氛还是一天比一天紧张。
陆离将淬火完成的剑坯举到眼前。
昏黄的炉火映照下,剑身呈现出奇特的暗青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仿佛天然生成的纹路。那不是普通的铁,而是父亲留在铺子里的最后一块“寒铁”,据说来自蜀山剑冢深处的废料。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剑脊。
冰冷的触感直透骨髓。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镇西方向传来,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和房屋倒塌的轰鸣。陆离脸色一变,抓起手边粗布短褂披上,反手将尚未开刃的剑坯背在身后,冲出了铁匠铺。
雨砸在脸上,生疼。
街道上已经乱成一团。人们惊慌失措地从屋里跑出来,有的抱着孩子,有的背着包袱,所有人都朝着镇中心祠堂的方向涌去——那里有蜀山弟子布下的临时防御阵法。
“妖兽!是妖兽冲破防线了!”
“快跑啊——”
陆离逆着人流向西奔去。雨水模糊了视线,但他还是看清了——镇西的木质栅栏被整个撞碎,三头通体漆黑、形似野狼却大如牛犊的妖兽正扑咬着来不及逃跑的镇民。地上已经倒下了四五具**,鲜血混着雨水,在青石板路上淌成刺目的红溪。
两名穿着蜀山青色外门服饰的年轻弟子正苦苦支撑。他们的剑法明显生疏,其中一人的左臂已经被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动作越来越迟缓。
“王师兄,顶不住了!”受伤的弟子嘶声喊道。
“顶不住也要顶!退后就是祠堂,那里都是老弱妇孺!”另一名弟子咬牙挥剑,剑光在雨中划出苍白的弧线,却只在一头妖兽肩胛留下浅浅的伤口。
妖兽被激怒了。
它仰头发出一声长嚎,后腿猛蹬地面,庞大的身躯如离弦之箭扑向那名弟子。弟子脸色煞白,想要后退,脚下却踩到了血水,一个踉跄——
完了。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撕咬没有到来。
耳边响起一声闷响,然后是妖兽痛苦的呜咽。弟子睁眼,看见一道消瘦的身影挡在了自已身前。
是陆离。
他没有用剑——背后的剑坯仍然好好地绑着。他手里握着的,是一根从废墟里捡起来的、碗口粗的房梁断木。刚才那声闷响,就是这根木头狠狠砸在妖兽鼻梁上的声音。
鼻子是所有犬科动物最脆弱的地方。
那头妖兽被打得眼冒金星,倒退了几步,晃着脑袋发出威胁的低吼。另外两头妖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暂时放开了猎物,三双幽绿的眼睛齐刷刷盯住了陆离。
“你…”蜀山弟子愣住了。
“别发呆。”陆离头也不回,声音在雨声中异常平静,“左边那头后腿有旧伤,动作会慢半拍。右边那头喜欢先扑右肩。中间这头鼻子挨了一下,现在最暴躁,但视线受影响。”
他一口气说完,将断木横在身前。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虽然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只是个铁匠的少年为什么会对妖兽习性如此了解,但生死关头,他们选择了相信。
“听他的!”王师兄咬牙道。
战斗重新开始。
这一次,有了陆离的指挥和那根神出鬼没的断木,局面竟然暂时稳住了。陆离从不正面硬抗,他总是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当妖兽扑向弟子时,他会用断木戳击妖兽的关节;当弟子露出破绽时,他会提前一步挡住攻击路线。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章法,却极其有效。
就像在打铁。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最需要捶打的地方”。
“吼——!”
中间那头妖兽终于彻底狂躁,它不顾一切地冲向陆离,血盆大口张开,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陆离眼神一凛,不退反进,在妖兽即将咬中的瞬间猛地矮身,从妖兽腹下滑过,手中的断木向上狠狠一捅——
“噗!”
木头的尖端捅进了妖兽相对柔软的腹部。
妖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就不动了。但陆离也付出了代价——妖兽临死前的一爪擦过了他的左肋,留下了三道深深的血槽。
鲜血瞬间染红了粗布短褂。
“陆兄弟!”王师兄惊呼。
另外两头妖兽见同伴惨死,不但没有退缩,反而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疯狂。它们一左一右同时扑来,封死了陆离所有的闪避空间。
来不及了。
陆离甚至能看清妖兽口中滴落的涎水。他下意识地反手摸向背后的剑坯——
“嗡…”
一声轻微的震颤,从剑坯传来。
不,不是剑坯在震。
是他怀里的那本《千煅**》在发烫。
那本他贴身藏了九年、早已翻得卷边起毛的薄册子,此刻竟像烧红的烙铁一样滚烫。陆离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胸口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背后的剑坯发出一声清鸣。
那不是金铁交击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浑厚的鸣响,仿佛深潭下的龙吟,又像地脉深处的震动。声音不大,却让扑来的两头妖兽猛地僵住,幽绿的眼瞳中竟流露出人性化的恐惧。
它们止住了扑势,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开始缓缓后退。
陆离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已的双手——皮肤表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纹路,正随着他的呼吸明灭闪烁。肋下的伤口传来麻*的感觉,流血不知何时已经止住了。
这是…
“妖孽休得猖狂!”
一声清冷的娇叱从天而降。
陆离抬头,看见一道素白的身影踏着雨幕飘然而落。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女,一身月白色道袍纤尘不染,雨水在落到她身周三尺时便自动滑开。她面容清丽绝伦,眉目如画,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清澈,却冷。
冷得像昆仑山顶万古不化的冰雪。
少女抬手,五指虚按。
一朵晶莹的莲花虚影在她掌心绽放,随即化作漫天光点洒落。光点触及那两头妖兽,妖兽立刻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上冒出缕缕黑烟,几个呼吸间就瘫倒在地,气息全无。
做完这一切,少女才转过头,目光落在陆离身上。
她的视线先扫过陆离肋下的伤口,然后移向他背后的剑坯,最后定格在他脸上。那双冰雪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你是何人?”少女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
陆离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旁边的王师兄激动地喊出了声:
“是瑶池的仙子!是瑶池仙宗的师姐!”
瑶池?
陆离知道这个名字。和蜀山剑阁齐名的正道魁首之一,昆仑墟盟的支柱。传说瑶池弟子皆为女性,修的是至清至净的《西华至妙诀》,寻常妖魔触之即溃。
少女没有理会王师兄的激动,依然看着陆离:“方才那声剑鸣,是你所发?”
陆离沉默了片刻,摇头:“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少女微微蹙眉,似乎还想问什么,但远处又传来了更多的兽吼和惨叫。她深深看了陆离一眼,留下两个字:
“小心。”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白光掠向镇子另一端。
雨还在下。
陆离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已的双手。那层暗金色的纹路已经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但怀中的《千煅**》还在微微发烫,背后的剑坯也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他转过头,看向蜀山的方向。
层峦叠嶂的山影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最高处的那几座山峰直插云霄,那里是蜀山剑阁的山门所在。九年来,他无数次仰望那个方向,却从未踏足。
“陆兄弟,你的伤…”王师兄走过来,脸上满是感激和后怕。
陆离摇摇头:“皮肉伤,不碍事。”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根沾满血污的断木,转身朝铁匠铺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向刚才瑶池仙子消失的方向。
雨幕茫茫,早已不见白衣。
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一缕极淡的莲香,清冷,悠远。
陆离摸了摸怀中的《千煅**》。
烫的。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秀兵”的优质好文,《剑冢葬神:我靠吞噬剑意成圣》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陆离陆离,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敲在青石镇鳞次栉比的屋脊上,发出沙沙轻响。到了丑时三刻,雨势转急,瓢泼般倾倒下来,将整座山镇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幕之中。,炉火却还亮着。,身形虽还有些单薄,但臂膀与脊背的线条已因常年打铁而棱角分明。汗珠顺着他尚未完全长开的锁骨滑落,滴在烧红的剑坯上,“滋”地腾起一缕白烟。,每一次抡起、落下,都带着近乎虔诚的节奏。锤头砸在剑坯上,迸溅起耀眼的火星。,宽三指,形状还粗糙,却已能看出笔直的脊线和流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