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明布衣:从现代技术员到中兴名


,比陈凡想象中还要简陋。,一间偏房,中间用土坯隔开,屋顶是稀稀拉拉的茅草,多处已经发黑腐朽,若是再下几场大雨,恐怕都有坍塌的风险。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墙角一个小小的木窗,透进微弱的天光。,被踩得光滑坚硬,角落里堆着几捆干枯的柴草,旁边放着几件破旧不堪的农具,犁头锈迹斑斑,锄头薄得像一片铁片。,摆着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四方木桌,四条长凳也是歪歪扭扭。灶台就在进门的位置,一口黑乎乎的铁锅架在上面,锅里空空如也,连点油星都看不见。,一个普通北方农户的全部家当。,心中微微发酸。,即便不算大富大贵,也从未体会过这般一贫如洗的日子。别说米面粮油,便是这屋子里,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找不出来。“小郎君,家里简陋,你莫要嫌弃。”王老汉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老婆子走得早,家里就俺和一个闺女,日子紧巴,实在没什么好招待的。”
陈凡回过神,连忙摇了摇头:“老丈言重了,承蒙收留,晚辈已是感激不尽,何来嫌弃之说。”

话音刚落,里屋的布帘一动,一个穿着灰布裙衫、梳着双丫髻的少女走了出来。

少女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年纪,身形瘦弱,皮肤是长期劳作晒出的浅麦色,眉眼清秀,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一看也是常年吃不饱饭的样子。她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温水。

“爹,水来了。”少女声音轻轻的,有些怯生生地看了陈凡一眼,连忙低下头,将碗递了过来,“公子,你喝水。”

“多谢姑娘。”陈凡微微点头,伸手接过粗瓷碗。

指尖传来微凉的温度,碗沿粗糙硌手,碗里的水带着一丝土腥味,若是放在以前,他碰都不会碰。可现在,他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也顾不上许多,小口小口地慢慢喝了下去。

温水滑过干涸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难得的舒缓。

“这是俺闺女,名叫秀莲。”王老汉在一旁介绍道,“平日里就在家里做做家务,下地干点轻活,性子腼腆,小郎君别见怪。”

“秀莲姑娘。”陈凡客气地点了点头。

秀莲脸颊微微一红,又低下头,轻手轻脚地退到一边,默默收拾着桌上凌乱的杂物。

王老汉看着陈凡依旧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小郎君,你身子太虚,先在长凳上歇会儿。俺这就去隔壁李郎中家里,求点治风寒的草药,你这身子,再不调理,怕是要熬出大病。”

说罢,王老汉便要转身出门。

“老丈且慢。”陈凡连忙开口叫住他。

他现在已经大致清楚了自已的状况——穿越过来时淋了雨,受了凉,加上原主本就体弱多病,营养不良,这才浑身发软,头晕目眩,典型的风寒感冒症状。

在现代,这不过是吃几片药、休息一两天就能好的小病。可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明代农村,一场风寒,足以要了一个体弱之人的性命。

而且陈凡清楚,这个时代的乡村郎中,医术有限,草药也粗糙,能不能管用尚且不说,以王老汉这般家境,恐怕连抓药的钱都拿不出来。

“老丈,不必麻烦郎中了。”陈凡轻声道,“晚辈只是受了凉,歇一歇,喝些热水,发发汗便好。”

“那怎么行!”王老汉急了,“风寒可不是小事,拖久了会出人命的!俺虽然穷,几文钱的草药还是能想办法的!”

陈凡心中一暖,却还是摇了摇头。他知道王老汉的好意,可他更清楚,自已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草药,而是食物、休息和保暖。

以王老汉家里的境况,为了给他抓药,说不定还要去借债。他刚被人救下,怎能再让恩人如此破费。

“老丈放心,晚辈略通一些医理,知道如何调理。”陈凡只能撒了个小谎,“真的无需草药,只需找一床厚一点的被子,让晚辈睡一觉,出一身汗,明日便会好转许多。”

王老汉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小郎君还懂医术?”

“略知一二。”陈凡不动声色地应道。

他虽然不是医生,但现代基础的医学常识还是有的。风寒感冒,只要保暖、补水、休息,依靠自身免疫力,大多能痊愈。这具身体虽然弱,但还没到病入膏肓的地步。

王老汉见他语气笃定,不像是说假话,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那好吧。秀莲,去把俺那床旧棉被抱过来,给小郎君铺上。”

“哎。”秀莲连忙应了一声,跑进里屋,抱出一床打着好几块补丁、破旧却还算干净的棉被。

陈凡被扶到墙角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秀莲轻轻将棉被盖在他身上。棉被带着一股阳光晒过的淡淡味道,虽然陈旧,却足够温暖。

裹上被子,身体的寒意渐渐散去,疲惫如同潮水一般涌来。陈凡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模糊,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他断断续续做了很多混乱的梦。

梦里有现代博物馆的灯光,有冰冷的青铜仪器,有炸响的惊雷;又有古代陌生的画面,破败的村落,面黄肌瘦的百姓,还有王老汉和秀莲淳朴的脸。

时而燥热,时而发冷,身体酸痛无力,喉咙干痛。

不知过了多久,陈凡才从混沌的昏睡中清醒过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子里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灯火昏黄微弱,跳动不止。王老汉不在屋里,应该是出去忙活了,秀莲则坐在灶台边,手里拿着一件破旧的衣服,正在一针一线地缝补。

听到动静,秀莲立刻抬起头,见陈凡醒了,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公子,你醒啦?感觉好些了吗?”

“劳姑娘挂心,好多了。”陈凡动了动身体,虽然依旧有些虚弱无力,但头晕目眩的感觉已经减轻了不少,喉咙也没那么疼了。

发汗的办法,果然管用。

“爹去村里给你借米了。”秀莲小声说道,眼神有些黯淡,“家里……家里实在没有吃的了,爹说,不能让公子饿着。”

陈凡心中一震。

他没想到,王老汉竟然会为了他,去村里借米。

这个时代,粮食比什么都金贵,普通农户家里,往往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借粮,更是难上加难。王老汉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老丈何必如此……”陈凡声音有些发涩。

“公子是客人,哪有让客人饿肚子的道理。”秀莲低下头,轻声道,“爹说,谁都有落难的时候,能帮一把是一把。”

陈凡沉默不语,心中却暗暗发誓。

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只要他陈凡能在这个时代活下去,定然不会忘记王老汉的救命收留之恩,定然要让这对父女,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王老汉回来了。

他推开木门,身上带着一股寒气,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布袋子,袋子里鼓鼓囊囊,看起来装着不多的粮食。

“小郎君醒了?”王老汉看到陈凡,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将布袋子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是约莫小半袋糙米,颗粒粗糙,还夹杂着不少谷壳。

这恐怕,已经是王老汉能借到的全部了。

“爹,借到了?”秀莲连忙起身。

“嗯,李老实心善,借给俺这些。”王老汉抹了把额头的汗,笑道,“秀莲,快,去淘米做饭,给小郎君煮点粥喝。”

“哎!”秀莲立刻应下,拿起布袋子,兴冲冲地走向灶台。

不多时,灶台里便升起了烟火,小小的屋子里,顿时多了几分暖意和烟火气。

陈凡靠在床头,看着王老汉坐在长凳上,拿起一件破旧的农具,默默打磨着。昏黄的灯火,映着老人布满皱纹的脸庞,粗糙的双手,布满老茧和裂痕。

他的目光,落在了王老汉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锄头上面。

锄头的刃口薄得可怜,锈迹层层叠叠,别说翻地松土,恐怕连坚硬一点的土块都挖不动。也难怪,这个时代冶铁技术有限,铁器昂贵,普通农户家里,一件铁器农具,往往要用上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坏了修,修了用,直到彻底不能用为止。

农具落后,地力贫瘠,没有肥料,没有良种,百姓们即便终年辛劳,也只能勉强糊口,一旦遇到天灾,便只能流离失所。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陈凡微微眯起眼睛。

他是历史系毕业,又精通机械、材料和基础工艺。

改良一把锄头,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甚至,**一些简单的肥料,提高粮食产量,也并非不可能。

他现在一无所有,想要在这个时代立足,想要报答王老汉的恩情,最快、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用自已掌握的现代知识,从最基础的生产开始,改变眼前的困境。

做饭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糙米粥,没有油,没有菜,可在饥肠辘辘的陈凡闻来,却已是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秀莲手脚麻利,很快便将粥煮好了。

她用粗瓷碗,盛了满满一碗粥,双手端到陈凡面前:“公子,粥好了,你快趁热喝吧。”

碗里的糙米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米粒寥寥可数。

可陈凡知道,这已经是这家人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接过,而是看向王老汉:“老丈,秀莲姑娘,一起吃吧。”

“**不饿,公子你身体弱,你先吃。”王老汉连忙摆手,“你吃饱了,身子才能好得快。”

推让再三,陈凡终究拗不过父女二人,只能接过粥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温热的粥滑入腹中,带来一丝暖意,疲惫和饥饿,都缓解了不少。

一碗粥喝完,陈凡感觉身体恢复了不少力气。

他将空碗放在一边,看着正在收拾灶台的秀莲,又看了看依旧在打磨农具的王老汉,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把破旧不堪的锄头上,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来到大明的第一天,他一无所有,寄人篱下。

但从明天开始,他将用自已的双手,一点点改变这一切。

改良农具,提高产量,解决温饱,站稳脚跟。

他的大明之路,将从这一把小小的锄头,正式起步。

夜色渐深,窗外寒风呼啸,屋内灯火微弱,却暖意融融。

陈凡裹紧身上的棉被,闭上眼睛,不再胡思乱想。

休息,养足精神。

明天,将是他在这个五百年前的大明朝,真正行动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