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候门摆烂日常:千金躺平实录
,重生第三天就要见到李承渊。,跑得气喘吁吁,脸都红了:“姑娘!姑娘!三殿下让人送了帖子来!”,手里捏着半块云片糕,闻言动都没动:“哦。”,一脸期待:“是三殿下!三殿下给您送帖子了!嗯。姑娘!”碧桃急了,“您不看看吗?”:“你念。”,打开帖子,念得抑扬顿挫:“洛溪妹妹亲启:三日后春和景明,城郊桃花开得正好,不知妹妹可愿同游?承渊字。”
念完了,她两眼放光地看着白洛溪:“姑娘!三殿下约您去赏花!”
白洛溪咬了一口云片糕,慢慢嚼着。
碧桃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想象中的反应,急了:“姑娘!您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高兴什么?”
“三殿下啊!”碧桃把帖子举到她眼前,“三殿下亲自给您写帖子!满京城的闺秀,有几个能有这个面子?”
白洛溪看着那张帖子。
上好的洒金笺,印着暗纹的梅花,字迹端正清隽,落款处还有一枚小小的私印。
上辈子,她也收到过这样一张帖子。那时候她捧着帖子看了整整一夜,连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第二天早早起来梳妆打扮,挑了半个时辰的衣裳,换了三根簪子,最后穿了一条粉色的裙子去赴约。
她记得那天桃花开得很好。
也记得那天她从头到尾都没说上几句话。李承渊一直在跟旁人说话,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笑一笑,她就满足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他看我了,他对我笑了。
现在看着这张一模一样的帖子,白洛溪只有一个想法:这人还真是省事,连帖子都懒得换一张。
“姑娘?”碧桃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您去吗?”
白洛溪把最后一口云片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不去。”
碧桃愣住了:“不、不去?”
“嗯。”
“可是……”碧桃急得抓耳挠腮,“可是三殿下……”
“三殿下怎么了?”白洛溪看着她,“三殿下是人,我也是人。他约我我就得去?他谁啊?”
碧桃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姑娘,您以前不是说……三殿下是您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吗?”
白洛溪沉默了一瞬。
是,她说过。上辈子说的。说过很多次。那时候她看李承渊,哪哪儿都好。长得好看,说话好听,走路好看,笑好看,连皱眉都好看。她恨不得把他供起来,天天烧香拜一拜。
现在想想,她那时候大概是瞎了。
“以前是以前。”白洛溪说,“现在是现在。”
“可是……”
“没有可是。”白洛溪打断她,“帖子收起来,回头找个人送回去,就说我身子不适,去不了。”
碧桃捧着帖子,一脸为难:“姑娘,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白洛溪看了她一眼。
碧桃立刻闭嘴,把帖子收好,小跑着出去了。跑到门口又回头:“姑娘,那您明天想吃什么?”
“随便。”
“枣泥糕?”
“行。”
“玫瑰饼?”
“行。”
“那奴婢让厨房多做点。”碧桃说完,跑出去了。
白洛溪继续晒太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窗外的海棠花开得正好,偶尔有一两片花瓣飘进来,落在榻上,落在她裙子上。
她闭上眼睛。
三日后。上辈子的三日后,她去了桃花林,从此走上那条不归路。这辈子她不去了。她倒要看看,这回那条路还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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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白洛溪没想到的是,她不去,路会自已找上门来。
三日后,她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吃点心,碧桃又跑进来了。这回跑得更急,脸更红,话都说不利索:“姑、姑娘!三、三……”
“三什么?”
“三殿下来了!”
白洛溪手里的枣泥糕顿了顿。
“在、在门口!”碧桃急得团团转,“说是来探病的!姑娘,您怎么办?”
白洛溪低头看了看自已。穿着家常的衣裳,头发随便挽着,手里还捏着半块枣泥糕,嘴边大概还有点心渣子。
她想了想,把剩下的枣泥糕塞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
“走。”
“去哪?”
“见客啊。”白洛溪说,“人家都上门了,不见不合适。”
碧桃急了:“姑娘!您就穿这个?”
“穿这个怎么了?”
“太、太随便了……”
“随便好。”白洛溪往外走,“随便他才死心。”
碧桃追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又不敢拦。
白洛溪走到二门,就看见李承渊站在那里。
一身玄色锦袍,玉冠束发,站在桃花树下,正抬头看着枝头的花。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顿了一顿。
白洛溪知道自已现在什么样——家常的旧衣裳,头发随便挽着,脸上大概还有点心渣子。跟满京城那些精心装扮等着见他面的闺秀比起来,她大概像个烧火丫头。
李承渊却笑了。
那笑容温温和和的,眼睛弯起来,像上辈子她最喜欢看的样子。
“洛溪妹妹。”他说,“听闻你身子不适,我来看看。”
白洛溪站在原地,看着他。
这张脸,她爱了两辈子。这个笑容,她记了两辈子。这个人,她跪了两辈子。
现在他站在她面前,笑着跟她说话。
她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他也没那么好看。
“洛溪妹妹?”李承渊走近一步,“怎么了?可是身子还不爽利?”
白洛溪回过神来,往后退了一步。
“殿下。”她福了福身,神色淡淡的,“臣女无事,劳殿下挂心了。”
李承渊脚步一顿。
他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找了半天,没找到。
“洛溪妹妹,”他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
“那为何……”
“殿下。”白洛溪打断他,“您来探病,探过了。臣女无事,您可以回去了。”
李承渊愣住了。
他大概这辈子没被人这么下过逐客令。脸上那点笑意僵了僵,又很快调整过来。
“洛溪妹妹,”他放柔了声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改。”
白洛溪看着他。
这话她上辈子听过。听过很多次。每次她生气,他都说“我改”。然后下次照旧。
她信了两年。到死才明白,他根本没想改。
“殿下没有错。”她说,“殿下哪里会有错。”
“那你为何……”
“殿下。”白洛溪抬起头看着他,“臣女问您一件事。”
“你说。”
“殿下今日来探病,是真的担心臣女的身子,还是因为臣女没去赴约?”
李承渊张了张嘴。
白洛溪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水面,一下就散了。
“殿下不必说了。”她说,“臣女知道了。”
李承渊脸色变了变。
他往前一步,想说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溪儿。”
白洛溪转头,看见大哥白洛尘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竹青色的长衫,面容清瘦,带着几分病气。他站在大哥身后,目光却越过大哥,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很轻,很淡,像是怕惊着她似的。
白洛溪愣住了。
这个人……
她上辈子见过他。
在乱葬岗。在她被一卷破席卷着扔在那里的时候。
他坐着轮椅,从夜色里出来,让人把她放下来,给她盖了一件披风。
那时候她已经死了,但她好像看见了他的眼睛。
红的。
像哭过。
“溪儿?”白洛尘走过来,“怎么了?”
白洛溪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
她再看过去,那个人已经低下头去,安安静静地站在大哥身后,像个影子。
李承渊的脸色却不太好看了。
“白大人。”他看着那个穿竹青长衫的人,“这位是……”
“哦。”白洛尘笑了笑,“这位是周砚,周公子。暂居府上,是我昔年同窗。”
周砚。
白洛溪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上辈子,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她只知道,在她被扔在乱葬岗的那个夜里,有个人来给她盖了一件披风。
那件披风是玄色的,绣着暗纹的竹子。
她记得很清楚。
因为那是她这辈子收到的最后一点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