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万古登临》是知名作者“驹宇链星”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陈墟陈浩展开。全文精彩片段:,青山镇。,细密如针,缠缠绵绵落了整日,将青石板路浸得发亮,也将山野间的草木洗得一片凄清。,额头抵着湿冷的泥土,已整整跪了半个时辰。,只一抔黄土,孤零零立在半山腰。三年前的今日,他的母亲便葬在这个春雨淅沥的春天。弥留之际,妇人枯瘦的手紧紧攥着他,气若游丝,只留下一句:“墟儿……好好活着……”。,雨水顺着他瘦削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他从怀中小心翼翼摸出三张黄纸——那是他攒了整整三个月的积蓄。...
,青山镇。,细密如针,缠缠绵绵落了整日,将青石板路浸得发亮,也将山野间的草木洗得一片凄清。,额头抵着湿冷的泥土,已整整跪了半个时辰。,只一抔黄土,孤零零立在半山腰。三年前的今日,他的母亲便葬在这个春雨淅沥的春天。弥留之际,妇人枯瘦的手紧紧攥着他,气若游丝,只留下一句:“墟儿……好好活着……”。,雨水顺着他瘦削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他从怀中小心翼翼摸出三张黄纸——那是他攒了整整三个月的积蓄。每日多砍一捆柴,多卖两个铜板,省吃俭用,才换来这三张纸钱,十八文钱。这是他这个被全镇嘲笑的“陈家废柴”,能献给母亲的全部心意。,反复擦拭,终究未能点燃。
手指冻得泛白,僵硬发麻,陈墟终是放弃,轻轻将黄纸置于坟头,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娘,明年,我一定给你带最好的。”
他站起身,转身下山。雨势渐大,天地间一片迷蒙。
行至镇口,身后忽然传来急促马蹄,混着肆意的嬉笑。陈墟未曾回头,默默往路边避让。
可马蹄扬起的泥水,依旧劈头盖脸浇了他一身,狼狈不堪。
“哟,这不是咱们陈家那位‘绝脉天才’吗?”
马背上的少年勒住缰绳,语气轻佻,满脸嘲弄。正是他的堂兄陈浩,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一脸幸灾乐祸。
陈墟垂着头,一言不发,继续前行。
“站住!”
陈浩催马横挡在他身前,居高临下睨着他:“今日是你那短命**忌日吧?怎么,连纸钱都烧不起?要不要堂兄赏你几个铜板?”
两名跟班顿时哄堂大笑。
陈墟袖中的双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又缓缓松开。他抬眼,脸上平静无波:“让开。”
陈浩一怔,随即放声大笑,笑声刺耳:“让开?你一个绝脉废柴,也敢这般与我说话?”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陈墟面前,抬手不轻不重地拍着他的脸颊,如同**一条野狗。
“看清了,我陈浩,今年十六,已是凝气三层。你呢?十四岁了,连炼体一层都踏不进。知道为何?因为你天生就是废物!**生了你这么个废物,活该穷死、病死——”
话音未落,陈墟猛地抬眼,目光如寒刃般刺向他。
那眼神冷得刺骨,陈浩心头莫名一慌,下意识后退一步。可转瞬便恼羞成怒,一脚狠狠踹在陈墟小腹。
陈墟如断线的风筝般摔在泥水中,蜷缩着身子剧烈咳嗽,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看什么看?不服气?”陈浩上前又踹了两脚,声色俱厉,“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下次再敢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打断你的腿!”
说罢,他翻身上马,带着跟班扬长而去。
雨水混着泥浆灌入嘴中,又苦又涩。陈墟趴在冰冷的泥水里,一动不动,仿佛与这雨天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歇,他才撑着地面,艰难爬起,踉踉跄跄朝镇子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间破旧小屋,是他与母亲相依为命十四年的家,也是如今他唯一的归宿。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一片漆黑。陈墟摸出火折子,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铺开,照亮这逼仄狭小的空间:一张木板床,一口黑铁锅,一张断了腿的破木桌,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他坐在床边,脱下湿透的外衣,露出嶙峋的上身,根根肋骨清晰可见。小腹处,几道青紫的脚印赫然醒目,正是陈浩方才踹伤。
陈墟伸手轻轻一按,剧痛袭来,他倒吸一口凉气,却始终未发一声。从床底拖出一个破瓦罐,罐中躺着半块干硬的麦饼,这便是他今夜的晚餐。
就着冷水,他一口一口,慢慢啃完。
躺卧在床,他望着斑驳的房梁,陈浩那些尖刻如刀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中回响。
“绝脉废柴。”
“废物。”
“活该穷死、病死。”
陈墟缓缓闭上眼。
娘,你放心。
我会好好活着。
一定。
深夜,万籁俱寂。
陈墟骤然睁眼。
屋外传来极轻的响动,似是脚步声,小心翼翼,落在屋后。
他不动声色,依旧闭目假寐,手却悄然摸向枕边那把砍柴刀。
脚步声停住。
紧接着,一声闷响,像是有重物落在地上。
陈墟屏息静待,确认再无动静,才轻手轻脚起身,提刀摸到后窗。
月光穿透云层,洒在后院泥地之上。那里,正插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他又等了许久,确定四周无人,才翻窗而出,拾起布包。
层层打开,里面竟是三枚锃亮的银锭,另有一张素纸,纸上只有两个字,笔力沉稳:
活着。
陈墟凝视着这两个字,指节一点点收紧。他将布包紧紧揣入怀中,抬眼望向黑暗深处——那是陈家大宅的方向。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墟便前往镇上唯一的药铺,买了最好的纸钱、香烛,还有一壶清酒。
药铺掌柜是个老者,见他出手便是银锭,眉头微蹙,欲言又止,终究忍不住开口:“小墟,这钱……来路可正?”
“有人相送。”陈墟语气平淡,不多解释,拿起东西转身离去。
再次跪在母亲坟前,这一次,纸钱顺利点燃。火光跳跃,映在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上,明明灭灭。
他斟满一杯酒,缓缓洒在坟前泥土中。
“娘,我不知道是谁送的钱,但我会记住这份情,日后必还。”
又斟一杯,他仰头饮下,酒液辛辣,呛得他连连咳嗽。
“娘,你放心,我不是废物。”
“我只是……还没到时候。”
他静静跪坐,直到纸钱燃尽,化为一地灰烬,才起身下山。
行至山脚,他遇见一位老者。老人身着破旧灰袍,斜倚在树干上,似在打盹。
陈墟从旁经过之际,老者忽然睁眼,开口道:“小子,你身上有东西,在发光。”
陈墟一怔,低头打量自身,衣衫朴素,一无所有。
再抬眼,老者已不知所踪。
他下意识摸向怀中——那是三个月前,他在祖宅地窖不慎跌落时捡到的一块锈铁片。当时手掌被划破,鲜血滴落在铁片上,铁片骤然发烫,之后便再无异样。这些日子,他一直贴身携带,连自已也说不清缘由。
此刻他取出铁片,对着阳光细看,表面锈迹斑斑,平平无奇。
“许是老眼昏花了。”陈墟低声自语,将铁片塞回怀中,继续下山。
他未曾察觉,铁片紧贴肌肤之处,正隐隐透出一丝温热。
更未看见,远处树梢之上,那灰袍老者目光灼灼望着他,喃喃自语:
“混沌道碑……竟藏在此地……”
老者咧嘴一笑,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山林之间。
陈墟回到家时,发现木门虚掩。
他心头一紧,提柴刀冲了进去。
屋内一片狼藉:木床被掀翻,铁锅被砸裂,墙壁上他藏东西的暗洞被掏空——昨夜的布包,还有那半块玉佩,全都不翼而飞。
那玉佩,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陈墟立在废墟之中,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门外,传来嚣张的笑声。
他转身,只见陈浩带着几人堵在门口,手中把玩着那半块玉佩,抛上抛下,肆意嘲弄。
“哟,回来啦?”陈浩笑得一脸灿烂,“这小玩意儿不错,归我了。就当是你这么多年白吃陈家粮食,交的饭钱。”
陈墟死死盯着他手中的玉佩,声音轻得近乎沙哑:“还我。”
“你说什么?”
“还我。”
陈浩先是一怔,随即捧腹大笑:“一个废物,也敢跟我要东西?”
他将玉佩塞入怀中,上前一步,再次拍着陈墟的脸,语气阴狠:“给我听清楚,这东西,我要定了。有本事,你就自已来拿。”
狂笑一声,他带人扬长而去。
陈墟僵在原地,久久未动。
许久,他转身进屋,默默收拾残局。
将木床扶正,把铁锅归位,把散落一地的破烂一件件拾起,整理妥当。
最后,他从怀中摸出那块锈铁片。
铁片温热,渐渐发烫。
他凝视着铁片,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你是宝贝,对不对?”
铁片无声。
“你能帮我,对不对?”
铁片依旧沉寂。
陈墟将它贴在额头,闭上双眼。
“那就,帮我。”
他盘膝而坐,依照从镇上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粗浅吐纳之法,缓缓呼吸。
一吸,天地微息入体。
一呼,胸中浊气尽散。
刹那间,铁片骤然滚烫如烈火!
一股狂暴而温和的气流自铁片涌出,直冲他体内经脉。那被世人判定为终身堵塞的“绝脉”,此刻竟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生生冲开一道缝隙!
陈墟浑身巨震,险些失声惊呼,却死死咬紧牙关,继续运转气息。
那股气流在体内奔腾流转,最终汇入小腹,缓缓盘旋凝聚。
一个清晰的气旋。
炼体一层。
陈墟缓缓睁眼,低头望着手中的锈铁片,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目光遥遥望向陈家大宅的方向,声音轻而冷:
“堂兄,等我。”
“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