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渔歌：我从海里捞出一个帝国

。，却发现手臂上有了力气——不是昨晚那种软绵绵使不上劲的感觉，而是实实在在的、紧绷绷的力气。。，一朵云都没有。耳边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哗啦，哗啦，节奏快得很，不像夜里那么沉闷。身下硌得慌，是粗糙的礁石，还带着被太阳晒出来的温热。，大口喘着气。？——肿消了，皮肉紧实，指节分明，虽然还是黑黑糙糙的，但那是常年赶海晒出来的，不是快死的人那种浮肿。她再摸摸脸，颧骨没那么突出了，头发……她揪下一根来看，黑的，不是白的。，咚，咚，咚，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海妹！”

身后传来一声喊。

沈海妹浑身一僵。这声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死都忘不掉。

“海妹，你咋跑这儿来了？让我好找！”

脚步声踩在沙滩上，沙沙沙，越来越近。

沈海妹慢慢转过头。

阳光里走过来一个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瘦高个，尖下巴，眼睛眯着笑。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嘴里叼着根草棍，一说话那草棍就跟着上下动。

刘二水。

沈海妹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海妹，跟你商量个事儿。”刘二水走到跟前，把草棍吐掉，脸上堆满了笑，“把船借我一天，出海挣点钱，回来给你扯块花布。”

这句话……

沈海妹死死盯着他的脸，那张脸和她死前想起来的一模一样——笑眯眯的，人畜无害的样子，像只摇尾巴的狗。

可她知道这笑脸底下藏着什么。

是三百块赌债。是三个人贩子。是两年荒岛求生。是三十年窝棚苟活。

是她的命。

“海妹？”刘二水见她愣着不说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咋了？傻了？”

沈海妹没动，只是盯着他。

一九八三年，深秋，台风过后的第二天。

她被卖的那天。

她记起来了。那天早上她也是在这片礁石上赶海，刘二水找过来，说要借船。她信了，把船让给他，然后……

然后他就把她卖了。

“海妹？”刘二水皱起眉头，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很快又堆起笑，“你到底借不借啊？不借我可找别人了。”

沈海妹慢慢站起来。

腿不抖了，腰不酸了，浑身都是劲儿。这种感觉她三十年没有过了。三十年来她走路都弓着背，像只老虾米，可现在她站得直直的，比刘二水还高半个头。

她低头看自已——穿着件打补丁的蓝布衫，袖子短了一截，露出半截小臂。腰上系着个破竹篓，里面装着几个海螺，是今天早上捡的。脚上是一双露出大脚趾的解放鞋，鞋帮子上还沾着湿沙。

是二十岁的她。

是还没被卖的那个她。

“海妹？”刘二水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你倒是说话啊。”

沈海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细长细长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一看就不老实。可前世她瞎了，愣是没看出来。

“借船？”她开口，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对对对，借一天，就一天。”刘二水连忙点头，“我保证晚上就回来，给你扯花布，红的，带花的！”

沈海妹盯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刘二水一愣——他从没见过自已媳妇这么笑，笑得他心里发毛。

“好啊。”沈海妹说。

刘二水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沈海妹点点头，“船就在那边，你自已去推。”

刘二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破舢板正搁在沙滩上，船底朝天，晒着太阳。

“行行行，我这就去！”他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海妹，你等着啊，晚上我给你带花布！”

沈海妹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

海风吹过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慢，像是想用这点时间让自已平静下来。

可心跳还是快。

咚，咚，咚。

不是害怕，是兴奋，是恨，是三十年积压下来的东西堵在胸口，等着喷出来。

刘二水跑到舢板边，弯下腰去推船。那船少说有两百斤，他一个人推不动，又回头喊：“海妹，过来搭把手！”

沈海妹没动。

刘二水又喊了一声。

沈海妹还是没动。

刘二水急了，丢下船跑回来：“你咋回事？不是说借我吗？”

沈海妹看着他跑近，气喘吁吁地站到自已面前。

“刘二水。”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平。

“啊？”

“我问你件事。”

“啥事？”

“你借船，真的是去出海？”

刘二水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那还能骗你？当然是出海，不然借船干啥？”

“出海干啥？”

“打鱼啊！”

“打鱼卖钱？”

“对对对，卖钱还账……”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收住嘴。

沈海妹盯着他：“还账？还什么账？”

刘二水脸上的笑僵住了，眼珠子开始转：“没、没什么账，我说错了，不是还账，是……”

“是王麻子那三百块赌债吧？”

刘二水的脸色刷地白了。

沈海妹看着他那张煞白的脸，忽然觉得心里那堵了三十年的东西松动了。原来，看着他害怕，是这种感觉。

但现在还不能说破。说他要卖自已？没人会信。刘二水在村里人模狗样的，她一个新媳妇说丈夫卖人，谁信？

要等。等他露出尾巴，等人赃并获。

“你、你咋知道的？”刘二水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变了调，“谁跟你说的？”

沈海妹没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刘二水往后退一步。

沈海妹再往前走一步。

刘二水再退，脚下一绊，一**坐到沙滩上。

沈海妹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刘二水抬头看她的脸，忽然觉得自已不认识这个媳妇了——那眼神太冷了，冷得不像活人，像从坟里爬出来的。

“海、海妹……”他的声音直哆嗦，“你、你想干啥？”

沈海妹蹲下来，凑近他的脸。

“刘二水，我今天把话撂这儿。”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他耳朵里，“这船，我不借。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俩的夫妻缘分，到今天为止。”

刘二水傻了。

沈海妹站起来，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男人还坐在沙滩上，满脸的惊恐和不解，像条被丢上岸的鱼。

沈海妹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只是嘴角动了动。

前世她在这天被卖了。

今生，她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执念强度达标，海洋猎人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完成！

沈海妹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声音，同时眼前闪过一道光。她吓了一跳，猛地停下脚步。

什么玩意儿？

她四下看看，没人。刘二水还远远坐在沙滩上，没跟过来。

我****了？还是死出幻觉来了？

欢迎使用海洋猎人系统。系统界面已激活，请宿主尝试在脑海中打开雷达图。

沈海妹愣住了。

系统？雷达图？

她想起临死前恍惚间听到的那句话——检测到宿主强烈执念，重生程序启动中……

原来那不是梦。

她深吸一口气，试着在心里想：打开雷达图。

眼前果然出现了一片光幕，上面是一圈一圈的波纹，像水面上的涟漪。波纹中间有个亮点，正在一闪一闪。

雷达已开启。当前海域资源点：东南方向300米处礁石区，发现大量海螺、青蟹，预估价值80元。

八十块！

沈海妹心跳漏了一拍。八十块在八三年是什么概念？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八十块顶俩月。她前世捡一天海螺最多卖两三块，八十块得捡一个月！

她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片礁石区她知道，水比较深，平时不敢去。

可现在……

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

疼好啊，疼才知道这是真的。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一九八三年，回到了被卖的那天。

回到了还没被毁掉的人生。

沈海妹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刘二水。那男人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正站在舢板旁边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确实在想。

想昨晚王麻子说的话：“刘二水，还不上钱，就拿你媳妇抵。那婆娘长得不赖，能卖个好价钱。”

他打了个寒颤，看着沈海妹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这婆娘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收回目光，大步朝东南方向的礁石区走去。

海浪拍过来，溅湿了她的裤腿，她理都不理。

这辈子，她要让这片海，养活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