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觉得脑袋瓜子疼得像是要炸开,后脑勺沉甸甸的,像是被人抡圆了闷了一棍子。
两只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像是有几百只**在脑子里乱撞,吵得人心烦意乱,连带着胃里都一阵阵翻腾。
医院里那股子阴森森的冷气没了,那一闻就让人想吐的消毒水味儿也散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陈年老旱烟味儿,混着烧松木特有的油烟香,首通通地往鼻子里灌,呛得人脑仁生疼。
“咳咳……”嗓子眼一阵发*,李默猛地咳嗽了两声,胸腔跟着一阵震动。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
眼前哪还有医院那死白死白的天花板?
映入眼帘的,是几根被烟火熏得乌漆墨黑的老房梁。
梁上挂着几棒子干瘪瘪的苞米,还有一小串看着就没啥水分的红辣椒,正被顺着窗户缝钻进来的穿堂风吹得在大梁底下晃晃荡荡。
窗外,寒风死命往屋里钻,那风声尖厉,听着就让人骨头缝里发冷。
李默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眼珠子首勾勾地盯着房梁,半天没转动一下。
这是哪儿啊?
自己不是肺癌晚期,身上插满管子,躺在省医院ICU里等着**爷收人吗?
怎么一睁眼到了这儿?
心里一慌,他赶紧把手举到眼前。
那双皮包骨头、扎满针眼、像枯树枝一样的手不见了。
此刻在他眼前的这双手,骨节粗大,手掌厚实,皮肤粗糙得像砂纸,指甲缝里还塞着永远洗不净的黑泥。
试着握了握拳,一股久违的力量感顺着手臂传了上来。
李默“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底下的土炕硬邦邦的,硌得慌,但透上来的那股子热乎气儿,却让人心里头没来由地踏实。
他机械地扭过脖子,目光扫过屋内,瞳孔瞬间缩紧。
墙皮脱落的土墙上,贴着个颜色都晒淡了的年画娃娃,怀里抱着个大鲤鱼笑得傻里傻气。
边上挂着本老黄历,纸张薄得透亮,边角都被烟熏黄了。
那上面,黑纸白字清清楚楚印着:一九八三年,腊月初八。
“一九八三……”李默嘴唇哆嗦着,反反复复念叨这几个字,心脏在胸腔里“通通”狂跳,像是要撞破肋骨蹦出来。
热泪哗啦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
真疼!
“我回来了?
老子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八二年的长白山脚下靠山屯?”
就在李默脑子乱成一锅粥,分不清是梦是真的时候,那扇破得透风的木门,“吱呀”一声哀鸣,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一股子夹着雪沫子的冷风,像刀子一样猛地灌进屋里,冻得李默浑身一激灵,汗毛都竖起来了。
有人进来了。
是个女人。
她身上裹着件深蓝色的碎花棉袄,补丁摞着补丁,袖口早就磨破了边,露出的棉絮都发黑发硬。
她刚从冰天雪地里进来,眉毛、头发帘上全挂着白霜,脸蛋冻得通红,那是长期受冻留下的高原红,皮肤干裂得全是一道道细小的口子。
她两只手端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那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还在微微发抖。
一抬头看见李默坐起来了,她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下意识地一缩脖子,眼神里全是惊恐,目光躲躲闪闪,根本不敢看李默的脸。
“你……你醒了。”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带着明显的颤音,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招来一顿打,“家里没白面了……缸底都刮干净了。
我……我煮了点玉米面糊糊,你先凑合喝一口暖暖身子,别……别生气。”
李默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眼眶子瞬间红透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又酸又胀,堵得难受。
温雨馨。
这是他媳妇,是他上辈子亏欠最多的人,也是他哪怕下了地狱做鬼,爬也要爬回来弥补的女人。
回想上一世这个时候,自己***是个**啊!
游手好闲,整天跟村里几个二流子鬼混。
不是偷家里的救命钱去打牌输个**,就是喝得烂醉如泥回家撒泼打滚。
媳妇和孩子跟着他,就没吃过一顿饱饭,没穿过一件没补丁的衣裳。
家里地里的活儿,全是温雨馨一个人咬牙硬扛,最后不到三十岁就积劳成疾走了。
这是李默上一世心里头烂了一辈子、流了一辈子血的伤口。
“咋……咋不说话?
是……是不是嫌糊糊太稀了?”
温雨馨看李默首勾勾盯着自己不吭声,以为又要挨骂了,慌得手抖得更厉害了,碗里的糊糊晃荡着差点洒出来,“我……我这就去隔壁二婶家借点面,你等着……”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外头那漫天风雪里冲,那单薄瘦弱的背影,看着让人心都要碎了。
“别去!”
李默哑着嗓子,几乎是吼了出来。
温雨馨吓得浑身一僵,立马定在原地,跟个受惊的鹌鹑似的缩在门口一动不敢动,拳头死死攥着衣角,闭着眼等着那顿意料之中的打骂降临。
李默一把掀开身上那床又沉又硬的破棉被,光着脚丫子跳下地,两步冲到温雨馨跟前,一把紧紧攥住她那双因为害怕而抖个不停的手。
入手一片冰凉。
这双手太粗糙了,摸着像老树皮,全是老茧和冻疮,手背上还有几道新鲜的血口子,估计是刚才抱柴火时不小心划拉的。
突然被这双滚烫的大手攥住,温雨馨整个人都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他……没骂脏话?
也没动手**?
“碗给我。”
李默从她手里拿过碗,低头一看,心里又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这也叫饭?
那**的糊糊稀得能当镜子照,里头就漂着几粒可怜的玉米渣子。
这就是他媳妇孩子吃的饭?
他一仰脖,“咕咚咕咚”几大口,就把那碗没滋没味、甚至有点拉嗓子的糊糊喝了个底朝天。
一股热流顺着喉咙下去,空荡荡的胃里总算有了点温暖。
“挺好喝的。”
李默放下碗,抹了把嘴,认认真真地看着温雨馨,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真挺好喝。”
温雨馨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那表情活像见了鬼。
这还是那个整天挑肥拣瘦、嫌饭难吃、动不动就掀桌子砸碗的李默吗?
“丫头呢?”
李默环顾了一圈破败的屋子,没看见闺女的小身影。
“在……在灶坑边烤火呢,天太冷,棉裤太薄,孩子不爱动弹。”
温雨馨小心翼翼地回答,时刻观察着李默的脸色。
李默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把眼里的泪意硬生生憋回去。
既然老天爷开眼让他回来了,那就得把这破日子过出个人样来!
绝不能再让这娘俩受一丁点委屈!
现在是一九八三年,**开放的春风刚吹进这深山老林,管得还不严。
这时候的长白山,那就是一座金山银山!
野山参、黑**胆、紫貂皮、鹿茸……哪怕是那些山里人看不上眼的松子、榛蘑、**,拿到山外面去,那都是抢手货,都是钱!
他李默上辈子虽说是个**,但也在这片林子里钻了几十年。
哪道沟有野猪窝,哪片林子藏着老山参,哪条河沟雪蛤多,那就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清楚得很!
虽然外头大雪封山,一般人不敢进,但他李默不一样,他是活了两辈子的人,这片山就是他的后花园。
“雨馨,”李默把空碗塞回她手里,声音轻柔得不像话,“以后,咱再也不去求人借粮了。
以后,我养你们娘俩!
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啊?”
温雨馨整个人都是木的,完全反应不过来。
“你在家看好丫头,把炕烧得热乎点,别冻着。”
李默说完,转身大步走到墙角。
那里挂着一把生了锈的柴刀,还有一个竹条都断了几根的破背篓。
他摘下柴刀,用大拇指肚刮了刮刀刃。
有点钝,但只要力气大,进山防身、砍东西勉强够用。
“你……你要去哪儿?”
温雨馨看他一副要出门拼命的架势,刚放下的一颗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现在外头大雪封山,路都看不见……是不是二虎他们又来叫你打牌?
家里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不打牌,”李默回过头,看着那个满脸惊恐、生怕他把家底败光的媳妇,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我这辈子,把手剁了都不碰牌了!”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那片被大雪覆盖、白茫茫连成一片的大山。
“我进山转转,弄点东西。
你好好看家,等我回来。”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下来,透着一股子必须要干成的狠劲儿,对着温雨馨许下了一个承诺:“我去给你们娘俩弄点肉回来吃!
咱们今晚吃肉!”
说完,李默披上那件虽然破旧但还算厚实的军大衣,把裤脚死死扎进袜筒里,毅然决然地推开那扇破门,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了漫天飞舞的风雪之中。
精彩片段
小说《重生1983:大山里的狩猎人生》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雪玉同心”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李默温雨馨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李默觉得脑袋瓜子疼得像是要炸开,后脑勺沉甸甸的,像是被人抡圆了闷了一棍子。两只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像是有几百只苍蝇在脑子里乱撞,吵得人心烦意乱,连带着胃里都一阵阵翻腾。医院里那股子阴森森的冷气没了,那一闻就让人想吐的消毒水味儿也散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陈年老旱烟味儿,混着烧松木特有的油烟香,首通通地往鼻子里灌,呛得人脑仁生疼。“咳咳……”嗓子眼一阵发痒,李默猛地咳嗽了两声,胸腔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