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布上的暗涌

1 初遇是场“意外事故”凌晨三点的美术学院画室，只剩下一盏顶灯亮着，暖黄的光线下，颜料的气味混杂着松节油的刺鼻气息，在空气里凝成粘稠的雾。

苏念坐在画架前，握着画笔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画布上是她的毕业作品《**的海》——灰蓝色的海面翻涌着细碎的浪，天际线被压得极低，云层厚重得像化不开的愁绪，唯有右下角露出一小片被撕裂的光斑，是整幅画唯一的亮色。

可就是这抹光，怎么看都透着股刻意的勉强，像强行挤出来的微笑，撑不起她想表达的那种“在绝望里藏着希望”的内核。

“又卡住了。”

苏念轻叹了口气，放下画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少儿画室负责人李姐发来的消息，提醒她明天早上八点的代课别迟到，有几个孩子要参加绘画比赛，需要重点指导。

她回复了“收到”，随手点开手机电量——只剩5%。

充电器落在了出租屋，画室的插座又因为老化接触不良，充了半小时也没补上多少电。

苏念皱了皱眉，起身去储物柜翻找，想看看有没有备用充电宝，却在翻找时不小心碰倒了放在柜角的画具箱，里面的颜料管滚了一地，其中一管刚开封的钴蓝颜料摔在地上，颜料顺着缝隙渗进地板的纹路里，像一道突兀的伤口。

“糟了。”

她慌忙蹲下身去捡，指尖刚碰到颜料管，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袭来，眼前发黑。

苏念踉跄着扶住储物柜，才勉强站稳——忘了吃晚饭，低血糖又犯了。

她摸了摸口袋，想找块糖应急，却发现钱包也不见了，大概是昨天从兼职的咖啡馆回来时不小心弄丢的。

手机在这时彻底关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画室里的寂静显得格外空旷。

苏念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她家境普通，父母都是小城里的普通工人，供她读完美术学院已属不易，毕业作品需要大量的画材，兼职的工资大半都花在了这上面，她实在没多余的钱再去配手机充电器，更别说补办***和***了。

“算了，先去代课吧，回来再想办法。”

苏念深吸一口气，将散落的颜料管塞进画具箱，又把未完成的《**的海》用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