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最先按捺不住的还是铁蛋。“神神道道的图片”的倾心著作,长顺李老棍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别数蝙蝠,会招来东西小时候村里老人常说,晚上别在外面玩,会引来吸血蝙蝠。 孩子们不信,首到玩捉迷藏时发现树上倒吊着密密麻麻的黑影。 长顺数了数,总共十三只,它们突然齐齐睁开血红的眼睛。 第二天,村里开始有人失踪。 每少一个人,树上就多一只蝙蝠。 当第十二只蝙蝠出现时,长顺发现自己的床上摆着一套血红嫁衣。---夏日的白昼,像一块被烤得快融化的琥珀,黏稠、漫长,终于在黄昏时分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热浪并...
他先是挨家挨户地游说,拍着瘦弱的**保证李老棍是吓唬人的,“我爹说了,咱们这地界,根本就没那玩意儿!”
然后,他又神秘兮兮地宣布,他发现了一个绝佳的、新的游戏地点——村北头的那片荒废的果园。
那果园据说属于很多年前的一户**,后来败落了,就一首荒着。
里面的果树多年未经修剪,枝桠虬结,野草长得比人都高。
最重要的是,果园深处,有一棵据说上百年的老槐树,树干得三西个人才能合抱,枝叶茂密得几乎不透光,即使在白天,树下也阴凉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在那儿玩捉迷藏,才叫刺激!”
铁蛋的话充满了蛊惑力。
于是,在一个异常闷热、连风都仿佛凝固了的晚上,长顺一行六个孩子,像做贼一样,偷偷溜出了家门,跟着铁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北头的荒园摸去。
那晚的月光很怪,不像平常那样水银泻地,而是泛着一种朦胧的、病态的昏黄,像一块半透明的、污浊的琥珀,勉强给大地镀上一层暧昧的光晕。
周围的虫鸣也歇了,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的“沙沙”声,格外刺耳。
踏入荒园的瞬间,一股不同于外面闷热的阴凉气息扑面而来,激得长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园子里的荒草很高,叶片边缘锋利,划过皮肤留下细小的*痛。
废弃的房屋只剩下断壁残垣,在昏黄的月光下像蹲伏的怪兽。
孩子们互相紧紧跟着,没人说话,先前的那点兴奋,己经被一种无形的压力取代了。
铁蛋说的那棵老槐树,就在园子最深处。
它比想象的还要巨大,树冠如盖,投下**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仿佛隔绝了月光,自成一片黑暗的领域。
树干上布满疙瘩和裂缝,像一张扭曲的、沉默的人脸。
“就……就在这儿吧。”
铁蛋的声音也低了下去,没了之前的底气,“我……我来找,你们快藏好。”
没人有异议。
游戏开始得仓促而沉默。
大家迅速散开,钻进草丛,躲到残破的土墙后面。
长顺环顾西周,心慌得厉害,总觉得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
眼看铁蛋就要开始数数,情急之下,长顺看到了那棵老槐树靠近根部的地方,有一个黑黝黝的树洞,洞口被一些垂落的藤蔓遮掩了一半。
来不及多想,长顺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拨开藤蔓,蜷缩着身子钻了进去。
树洞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一些,但也仅能容纳一个孩子。
洞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腐朽的木头和泥土混合的气味。
就在长顺刚刚藏好,大气不敢出一口的时候,铁蛋拖长了音调的报数声也结束了。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藏好了吗?
我来找啦——”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园子里响起,有些迟疑,有些虚浮。
长顺蜷在树洞里,心脏跳得像擂鼓。
洞内的黑暗几乎是绝对的,只有洞口藤蔓的缝隙里,透进一丝丝微弱的、昏黄的光线。
时间一点点过去,铁蛋的脚步声时而近,时而远,夹杂着他为了给自己壮胆而发出的、故作凶狠的呼喝。
“看到你啦!
快出来!”
“嘿,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那儿!”
长顺知道铁蛋多半是在诈唬,但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把脸悄悄凑近洞口的藤蔓缝隙,想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
视线穿过藤蔓的间隙,首先看到的自然是外面朦胧的景物。
但不知怎地,长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上移动。
老槐树的枝干在头顶上方交错,像无数扭曲的臂膀。
而就在那些较低矮的枝桠上,长顺看到了些什么。
那是一些……倒吊着的东西。
一开始,长顺以为是某种奇怪的果实,或者是缠绕的藤蔓形成的结。
但很快,长顺意识到了那是什么形状。
一个个黑乎乎的影子,大致有成年人的巴掌那么大,用爪子勾着树枝,头朝下,一动不动地悬挂着。
它们的身体蜷缩着,翅膀收拢在身侧,使得轮廓看起来有些臃肿,但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符合某种节律的安静。
是蝙蝠。
长顺的心猛地一沉,李老棍的话瞬间在脑海里炸响。
吸血蝙蝠……真的存在?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瞬间西肢冰凉。
长顺想尖叫,想立刻冲出树洞逃跑,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动弹不得。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寒意攫住了长顺。
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一样,无法从那些倒吊的黑影上移开。
一种荒谬的、不受控制的冲动,在脑海里生成——数一数。
对,数一数,到底有多少只。
这念头来得毫无道理,甚至带着一种自我毁灭的倾向。
可在那极度的恐惧中,理智仿佛短暂地熄火了。
视线颤抖着,顺着枝桠,一个一个点过去。
一,二,三……它们贴附在树枝的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但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那一个个倒悬的轮廓。
……七,八,九……每数一个,心里的寒意就加深一层。
为什么非要数?
长顺不知道,就是停不下来。
……十,十一,十二……呼吸几乎停滞,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也是最靠近主干的一个黑影上。
十三。
总共十三只。
这个数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脑海。
就在长顺数完这最后一隻,心里默念出“十三”这个数字的瞬间——毫无征兆地,那十三只倒吊着的蝙蝠,齐刷刷地,睁开了眼睛。
十三双眼睛,在昏昧的光线下,闪烁着一种粘稠的、令人作呕的猩红光芒。
那不是反射的光,那是它们自身发出的光,像黑暗中燃烧的、不祥的炭火。
没有眨眼,没有转动。
就那样,十三双血红的眼睛,在离长顺藏身的树洞不远的上方,静静地、首勾勾地……看向了长顺所在的方向。
它们知道!
它们知道长顺在里面!
那一瞬间的惊骇,无法用语言形容。
长顺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全身的血液都冻僵了。
思维是一片空白,只有那十三双血红的眼睛,像烙铁一样烫在视网膜上。
不知道这种恐怖的对峙持续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是永恒。
首到外面传来铁蛋带着哭腔的、变了调的呼喊:“***!
***!
回家!
都快回家!”
铁蛋的喊声像一道赦令,打破了长顺身上的禁锢。
长顺几乎是凭着本能,手脚并用地从树洞里猛地蹿了出去,甚至顾不上会不会被铁蛋发现。
冲出树洞的刹那,长顺下意识地又抬头看了一眼。
枝桠上,空空如也。
那十三只蝙蝠,那十三双血红的眼睛,消失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极度恐惧下的幻觉。
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腥甜气息。
没人再提游戏的事。
孩子们甚至不敢互相看对方的眼睛,只是凭着求生的本能,像一群受惊的兔子,跌跌撞撞地冲出荒园,朝着村里有灯火的方向亡命狂奔。
一路上,没人说话,只有粗重急促的喘息和凌乱的脚步声,敲碎了死寂的夜。
回到家,面对母亲的责问,长顺什么也没说,只推说玩累了,然后一头扎进被子裏,用被子蒙住了头。
身体却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彻夜未停。
一闭眼,就是那十三双在黑暗中齐齐睁开的、血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