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十分,林顺材踩着油门,出租车在晚高峰的车流中左冲右突。
方向盘上,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握得死紧,青筋暴起。
车载收音机里,主持人正用甜腻的声音念着天气预报,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又是糟心的一天。
早上出门前,老婆苏梅子把他的白衬衫熨得皱皱巴巴,领子那块儿硬是烫出了个黄印子。
他当时就想发火,可看着梅子那张写满歉意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七十多岁的人了,眼神不好使也正常。
但中午接到儿子林浩然的电话时,他就没那么好脾气了。
爸,我妈又把小悦丢公园了。
电话那头,儿子的声音透着压抑的怒火, 幸亏有好心人报警,不然您知道后果多严重吗?
林顺材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这己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第一次,梅子说自己只是去买个菜,转身就忘了孙女还在超市门口等着。
第二次,两人在小区散步,她突然说想回家做饭,把孙女一个人留在了滑梯旁。
现在又来第三次。
知道了。
林顺材粗声粗气地说, 晚上我回去好好说说她。
挂了电话,他狠狠拍了下方向盘。
后座的乘客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 师傅,您没事吧?
没事。
林顺材从后视镜里瞪了那人一眼, 家里有个不省心的老太婆,您说能有什么事?
乘客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说话。
车子拐进小区时,天己经完全黑了。
林顺材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老槐树下,拔了钥匙,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糊味。
很浓的糊味,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混着刺鼻的油烟味儿,从单元楼里飘出来。
林顺材心里 咯噔 一下。
他拔腿就往楼上冲,老旧的楼道里没有电梯,他一口气爬了五层,差点没把肺给喘出来。
到了家门口,那股糊味更浓了,简首能把人熏晕过去。
苏梅子!
他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捅了好几次才把门打开。
推门的瞬间,滚滚黑烟扑面而来。
厨房里,煤气灶上的锅己经烧干了,锅底黑乎乎的,里面的鱼被烧成了焦炭,正冒着青烟。
火苗 呼呼 地**锅沿,眼看就要蹿到油烟机上。
**!
林顺材冲进厨房,关了煤气,用湿抹布捂着口鼻,把窗户全推开。
冷风灌进来,烟雾总算散了些。
他端着那口废掉的锅,手被烫得生疼,却顾不上这些。
转身看向客厅,就见苏梅子正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盯着电视。
电视根本没开。
苏梅子!
林顺材把锅往水池里一扔, 哗啦 一声,溅起的水花烫得他又是一缩, 你眼睛瞎了吗?
锅都烧成这样了,你坐这儿看什么呢?!
苏梅子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让林顺材浑身一僵。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老伴儿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茫然、困惑,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你……你是谁?
苏梅子轻声问,声音里透着小心翼翼。
林顺材愣住了。
客厅里,挂钟 滴答滴答 地走着,每一秒都像敲在他心上。
窗外,邻居家传来炒菜的 滋啦 声,小孩子的笑闹声,一切都那么正常。
可他们家,一点都不正常。
我是你男人!
林顺材压着火气,一字一句地说, 林顺材!
你老公!
结婚西十五年的老公!
苏梅子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回忆。
半晌,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 对不起……我……我忘了……忘了?
林顺材简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忘了什么?
忘了关火?
忘了孙女?
还是连我都忘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在吼。
苏梅子的身子缩了缩,眼眶红了。
但她没哭,只是不停地**手,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遍遍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小。
林顺材看着她,突然说不出话来。
这个女人,跟了他西十五年。
年轻时候,她漂亮得很,村里小伙子排着队想娶她。
可她偏偏看上了穷小子林顺材,跟着他吃了大半辈子苦。
生孩子,她差点没命;养孩子,她一个人扛起了全家;伺候他这个臭脾气的老头子,她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可现在,她连他是谁都不记得了。
行了行了。
林顺材别过脸,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红了的眼眶, 你先歇着吧,我去收拾厨房。
他转身走进厨房,看着那口废掉的锅,心里堵得慌。
这时,他注意到灶台旁边放着一个小本子,封面上写着 备忘录 三个字。
他随手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早上六点起床,给老头子热牛奶。
记得给小悦带零食。
周二去菜市场买鱼,老头子爱吃红烧的。
别忘了吃药,白色的降压药,一天两次。
最后一页,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写下的:如果忘了他是谁,就看看结婚照。
那个人,是你这辈子最爱的人。
林顺材的手抖了。
他猛地合上本子,靠在灶台上,闭上眼睛。
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怎么咽都咽不下去。
客厅里,苏梅子还坐在沙发上。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好像在努力回忆什么。
窗外,夜色渐深。
这个家,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安静中。
林顺材不知道,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就在林顺材收拾厨房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谁啊?
他没好气地喊了一声。
爸,是我。
儿子林浩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林顺材擦了擦手,去开门。
林浩然一进门,就闻到了那股糊味,脸色立刻就变了。
又烧锅了?
他皱着眉,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苏梅子, 妈,您这是第几次了?
苏梅子抬起头,看着这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你……是谁家的孩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浩然的脸瞬间煞白。
他看向父亲,声音都颤抖了: 爸,我妈她……别问了。
林顺材摆摆手,疲惫地坐到沙发上,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浩然深吸一口气,走到母亲面前,蹲下身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妈,我是浩然,您儿子。
还记得吗?
苏梅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 浩然?
我儿子浩然?
对对对,是我。
林浩然松了口气。
浩然今年五岁了吧?
苏梅子笑了,伸手想去摸他的头, 怎么长这么高了?
妈妈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林浩然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今年西十五岁,不是五岁。
爸…… 他转头看向父亲,眼里全是惊恐, 妈这是……林顺材没说话,只是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看起来格外沧桑。
明天, 他吐出一口烟,声音沙哑, 明天带**去医院看看。
林浩然点点头,站起身。
他看着母亲那张慈祥却陌生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哀。
爸,那我先回去了。
雅琴还在家等我。
他顿了顿, 要不……我先跟公司请假,这几天陪您一起?
不用。
林顺材摆摆手, 你忙你的,这点小事我能应付。
小事?
林浩然看着父亲那张嘴硬的脸,叹了口气。
他从小就知道,老爷子的性格就是这样,再难再苦,也不愿意麻烦别人,哪怕是自己的亲儿子。
那您注意点,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送走儿子,林顺材关上门,转身看到苏梅子还坐在沙发上,眼神又开始涣散了。
老太婆。
他走过去,语气难得温和了些, 困了就去睡吧,别坐着了。
苏梅子抬起头,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是谁啊?林顺材的心又是一紧。
我……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 我是你老公。
走,睡觉去。
他扶着苏梅子站起来,往卧室走。
老伴儿的身子轻得吓人,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躺下后,苏梅子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
林顺材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
岁月在这张脸上刻下了太多痕迹——眼角的皱纹,额头的老年斑,花白的头发。
可在他眼里,这还是当年那个穿着碎花裙,羞涩地跟他说 我愿意 的姑娘。
老太婆, 他轻声说,好像怕吵醒她, 你可别吓我。
窗外,月光洒进来,给这个老旧的房间镀上一层银色。
林顺材不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悄悄逼近。
精彩片段
主角是林顺材苏梅子的都市小说《老年痴呆忘记全世界心只记得爱你》,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作者“丁香花开满园香”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傍晚六点十分,林顺材踩着油门,出租车在晚高峰的车流中左冲右突。方向盘上,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握得死紧,青筋暴起。车载收音机里,主持人正用甜腻的声音念着天气预报,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又是糟心的一天。早上出门前,老婆苏梅子把他的白衬衫熨得皱皱巴巴,领子那块儿硬是烫出了个黄印子。他当时就想发火,可看着梅子那张写满歉意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七十多岁的人了,眼神不好使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