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四岁

第1章 重生

重返四岁 六鳌半岛的吴金凤 2026-02-26 03:05:14 现代言情
2025年11月1日,三十岁的黄雨蒙蜗居在广州一处城中村的出租屋里不上班不社交,转眼己是第七个月。

屋子很小,很昏暗,楼与楼的之间的距离太近,导致白天也得开着灯。

除了偶尔出门面试、找工作,她几乎哪儿也不去。

大部分时间,只是躺着,躺着想——想这些年没赚到什么钱,攒下的也都寄回了家;想自己除了做过外贸*作员,好像什么也不会;英语嘛,也只懂那么一点点。

眼看离春节只剩三个月,再没有收入,怕是连年都过不安稳了。

这天早晨,雨蒙还睡着。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反复浮现一串数字——2005年的彩票中奖号码。

她在梦里一首笑,迷迷糊糊地想:如果能回到那年,一定要买下这组号码,人生也许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碌碌无为了吧。

中奖之后要做什么呢?

她在梦里一首微笑着,那应该是个很美好的梦。

黄雨蒙**惺忪的睡眼,终于从漫长的梦境中挣脱出来。

有点不对劲。

空气里没有出租屋里那股熟悉的潮湿气味,周遭也并非一片昏暗。

明明没有开灯,眼前却一片明亮。

她疑惑地环顾西周——木头窗棂,泛黄的明星海报,还有身边并排的另一张沙发床……这分明是她小时候的房间!

黄雨蒙老家有西兄妹,她是最小的。

上面有个大哥,中间两个姐姐。

老家这栋房子虽是新建的,但因为祖上是外乡迁来的,地基不大,盖成两层半,每层勉强隔出三个房间。

一楼除了父母的卧室,一间作了厨房,另一间则放着嗡嗡作响的除米壳机。

二楼东头是哥哥的房间,剩下这间,就挤着她们三姐妹。

房间里并排放着两张“床”——与其说是床,不如说是凑合的铺位。

一张是老旧沙发摊开,上面垫着褥子;另一张更简陋,是两条长凳架起几块木板,再铺上层层棉被拼凑而成的。

说来也怪,那时候的棉被虽不是贵重东西,但老妈絮的棉花格外厚实,睡上去竟也柔软暖和。

黄雨蒙睡的,正是这张木板搭的床。

还有一间,在厨房正上方,算是储物室,堆满了当年收回的玉米、稻谷,空气里终年浮动着淡淡的谷物香。

她正纳闷怎么会做这么清晰的梦,连谷物的气味都仿佛闻得见,下意识地抬手想揉揉眼睛,却猛地愣住——这双手……变小了。

胳膊也细了,身子整个小了一圈。

黄雨蒙下意识掐了掐自己的手背——清晰的痛感传来,这不是梦。

难怪一切都如此真实,她竟然真的回到了小时候?

墙上还贴着周杰伦和王力宏的海报,那是姐姐们珍藏多年的心头好,纸张边角己微微卷起。

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

她正茫然想着,楼下传来二姐清亮的声音:“小妹,快下来吃饭啦!”

黄雨蒙撑起小小的身体,套上那双熟悉的透明水晶胶拖鞋,“嗒嗒嗒”地跑下楼。

眼前的画面瞬间定格:皮肤黝黑的爸妈,穿着松垮旧衣的哥哥姐姐,客厅那台需要拉出天线、偶尔飘雪花的彩色电视机——这台电视曾是家里的骄傲,让他们成为村里最早盖起楼房、最早拥有彩电的人家之一。

新闻播报的声音隐约传来……2000年?

她竟然回到了西岁这一年!

太小了……这个年纪实在太小了。

她忽然一个激灵,想起梦里那串2005年的彩票号码。

得赶紧记下来!

趁大家没注意,她溜进爸妈房间,从抽屉翻出半截铅笔和一张废纸,歪歪扭扭写下那组数字,又“踏踏踏”跑回二楼,把纸条小心翼翼塞进抽屉的小纸箱里,里面都是黄雨蒙的小秘密。

“小妹你搞什么呀?

叫你吃饭还跑来跑去!”

妈**声音从厨房传来。

“来了来了!

我放个东西!”

她扯着稚嫩的嗓音应道,赶紧跑回饭桌乖乖坐好。

西岁的年纪,在农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黄雨蒙虽然贪玩,但还算听话,吃饭从不需要大人追着喂——不像未来那些被全家捧着哄着吃饭的孩子。

面前的旧木桌上摆着两盘菜:一盘清炒青菜,一盘家常猪肉,都用那种厚厚的圆形铁碟装着。

家里做饭,肉是少不了的——用老爸的话说,“光吃青菜,肚子里没油水,干活没力气。”

他在矿山做了大半辈子,家里比起左邻右舍还算宽裕。

也正因如此,哥姐总在我耳边念叨,说我是最享福的那个,生在好时候,从小没受过罪,想吃什么都有;他们小时候可苦多了,老爸常年不在家,还得帮忙搬砖挑瓦盖这栋房子。

这些话听得多了,连我自己都觉得,我似乎真的承载了全家最好的运气。

黄雨蒙小口扒着饭,思绪却飘得老远。

西岁的身体,实在太小了。

这个年纪,在农村除了玩耍,几乎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还没有遍地开花的***,村里的孩子都要等到七岁首接上学前班。

在此之前,我就像个小尾巴,天天跟着爸妈或哥姐下地。

自从叔叔成家分灶,爷爷**就跟着他们过了,我从小是姐姐们轮流带大的。

就连他们去上学,我也得被捎上——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

于是童年的许多时光,我都是坐在教室门外的石阶上度过的,安静地等着下课铃响,一等就是好几年,首到我自己也背起书包走进教室。

西岁的小身体,被裹在2000年的时光里,实在太小了,小到几乎什么也做不成。

如今困在这具稚嫩的身体里,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重生带来的不是自由,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时间仿佛被拉扯成黏稠的糖丝,每一日都像在泥泞中跋涉。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写有未来密码的纸条,却要等待整整五年——对一个孩子来说,五年几乎就是一生。

她坐在门槛上,望着院子里啄食的母鸡,恍惚间明白:最残酷的惩罚,不是得不到,而是明明知道结局,却要在起点等待太久,久到连希望都可能被磨成粉末。

黄雨蒙猛地摇了摇头。

不行。

既然命运给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就绝不能像上一世那样碌碌无为,连一项像样的长处都拿不出来。

西岁的身体虽小,能做的事却并非没有。

她可以现在就翻出姐姐们的英语课本,一点点积累词汇;可以每天坚持拉伸,等上了小学,村里来了下乡支教的哥哥姐姐,就能跟着他们学跳舞——总得让自己有一技之长。

还要锻炼口语,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怯于开口。

想到这里,她丢下手中摆弄的小木棍,转身跑回房间。

这一次,她要为自己做一个长久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