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恨我入骨,却不知他用的是我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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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则距离成为当世最年轻的剑尊,只差一个心魔劫。

众人以为他的心魔是大道,但他却走向人群中声名狼藉,落魄潦倒的我:

“夏然,十年前你嫌我资质驽钝,在我濒死时抛弃我,可有后悔?”

我卑微地仰望着高高在上的他,谄媚讨好:“当然后悔了!陆尊者…如今您法力无边,又掌管上古遗迹,可否再给我十株洗灵草?”

陆则释然一笑。

他再无遗憾,渡过心魔劫,突破剑尊。

可他并不知道。

当初他奄奄一息,是我将自己的生命精元喂给了他。

陆则突破大乘期成为剑尊后,干脆利落地派人往我的住处送了十株洗灵草。

他没有附带任何话,但我明白,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交集。

我将这些洗灵草尽数吸收,几乎油尽灯枯的身体稍微恢复了些气力。

一个月后,宗门组织弟子外出历练。

我为了能有功勋去换取洗灵草,维持寿命,依旧拖着半残的躯体加入。

我拼尽全力在人群后默默斩杀魔修,身上多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口子,无人在意,但我早已习惯了。

“啊,陆泽救我!”

陆则的未婚妻云落被人群簇拥保护着,却突然闷哼一声,脸色苍白地倚剑半跪于地。

陆则原本在最前面开路扫荡,听到她的呼声,当即闪现在她身旁,小心翼翼将她护在怀里询问。

“此处魔气太过浓郁,我身子承受不住了。”

先前的战斗,云落从未出手,被众人保护得严丝合缝,却偏偏因此倒了下去。

我低头看了眼浑身流血,但依旧持剑站立的自己,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我抱着你走。”

陆则将云落抱起,落后在人群最后面行进。

眼看两人就要接近我,我低下头想迅速绕过他们。

下一刻,却被陆则冷冷喝住:“站住!你哑巴了,见到本尊不打招呼,视门规于何物?一个月前不是还很能说吗?”

我看着他和他怀中的云落,心中酸涩,话到嘴边却成了:“那请问尊者,能再给我二十株洗灵草吗?”

陆则闻言微怔。

他本来复杂难辨的黑眸瞬间凝结,须臾后化为森冷嘲讽:“许久未见,我还以为你对我有别的话说。原来是又缺东西了?”

他把云落放在我背上,让我背着她,并用训狗的语气对我讲:

“好,那玩意我要多少有多少,不过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这一路背好落儿,勿要颠簸,若她不舒服,你就死定了。”

“好……”

听他羞辱的言语,我心中揪痛。

可经历的痛苦多了,忍对于我而言不过是最简单的事。

毕竟为了他,我早已没了自尊。

我身体虚弱,伤势无数,背上又骤然压了一个人,几乎窒息。

而要命的是,我还能察觉到云落故意用了重灵法术,让我背上几乎有万钧之力。

我寸步难行。

可我的腿若稍稍弯曲,便会被陆则的灵气猛然一击,骨缝中都泛着疼痛。

我承受不住,终于是朝着陆则跪了下去。

他看着我难受的样子,讥笑讽刺:

“以前妖兽都扛过,现在装什么可怜?莫不是以为跪了,就让求饶?”

正在此时,云落才不好意思地开口:“让夏姑娘放我下来吧。夏姑娘,你想要洗灵草我给你啊。阿则不喜欢管这些东西,都放在我那里的。”

“二十株洗灵草太少了,平日里我送流浪灵兽都几百株的送,那东西在我和阿则眼里算不了什么。”

“听说夏姑娘是阿则的前道侣,我正好要谢谢你放弃阿则,让我有机会照顾他,珍惜他。夏姑娘放心,以后阿则绝不会再遇到濒死时被人抛弃之事。”

我沉默以对,脑海中闪过往日的一幕幕。

我与陆则出生在小牛村,自幼失*,从**吃不饱穿不暖。

村里人看我们俩是孤儿,琢磨着把我俩卖给人牙子。

那时的他还不是一宗之主,亦不是天赋禀然的剑尊。

而我的身体也没有如今这般要靠洗灵草吊着命。

我和他携手逃过**,躲过**,吃过狗食。

我们相依为命,水到渠成的相恋,在一起七年。

后来,我们一起通过了天衍宗的入门测试,以为日子终于要好起来。

可就在测灵根时,他被测出是纯阳废灵根,不仅一辈子难有进境之机,而且必定走火入魔。

这对要强的陆则是致命打击。

我没有放弃,每日东奔西找,最终医仙谷的隐真仙子悄悄告诉我一个方法。

她说,我是万年难见的阴灵体,我的生命精元有起死回生,逆转净化之效。

只要我攒够一万洗灵草,混合着我的精元喂给他,就能淬化他的灵根。

为了攒够洗灵草,我从此没了自尊,日日伏低做小,卑躬屈膝讨好商贩讲价。

并隔三差五卖出精血,在还未恢复时便不要命地连续接着越级的宗门任务,几乎每次都九死一生。

但我一想到他,便拼着最后一口气撑了下来。

可一万株洗灵草对我而言实在太多太多了,短时间根本凑不到。

我看着日渐颓靡,周身隐有魔气涌动的陆则心疼不已。

我走投无路,只能在黑市立下心魔誓,欠了天价外债,才堪堪在他入魔前凑齐。

可逆天而行代价极大,且精元是修仙者最重要的东西,是修炼之根本。

我本为天道眷顾的阴灵体,却因喂他精元,导致修为从此停滞,无法更进一步。

身体更是受损极深,没几年好活,只能勉强靠洗灵草吊着命。

而如今,所有人看着被陆则厌弃的我,都觉得我是报应,谁让我在他最难的时候丢弃了他。

的确,我欠过的债,始终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