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语簪:女仵作的京华密案

第1章 雨夜闯牢,尸语簪验冤

天启三年,深秋,暴雨。

京城刑部大牢的墙角爬满青苔,雨水顺着狱墙往下淌,混着牢里飘出的霉味,在夜色里酿出股让人发怵的冷意。

沈青缩在杂役房的阴影里,指尖扣着枚乌木簪 —— 那是她沈家传了三代的 “*语簪”,簪头雕着微型验*刀,能划开皮肉,也能撬锁。

她穿了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脸上抹了灰,连眼神都压得低低的,活像个怕挨打的小杂役。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身装扮下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三个时辰前,她在城外乱葬岗收到消息:她爹沈砚,前刑部仵作头,被诬陷通敌谋逆,午时三刻己斩了,**连夜扔进了大牢停*房,等着明日扔去喂狗。

“通敌谋逆”?

她爹一辈子捧着本《洗冤集录》,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通敌?

沈青攥紧*语簪,指节泛白。

她摸出藏在腰带里的火折子,吹亮时,火光映出她眼底的红 —— 她必须进去,必须在她爹的**上找到证据,洗清这泼天的脏水。

雨势渐大,打在牢门铁栏上 “噼啪” 响,守夜的狱卒抱着酒坛打盹,嘴里还哼着荤段子。

沈青借着雨声掩住脚步,像只猫似的溜到停*房门口。

铜锁锈迹斑斑,她将*语簪的尖儿**锁孔,轻轻一转,“咔嗒” 一声轻响,锁开了。

停*房里冷气刺骨,血腥味和熏烟消毒的味道混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紧。

沈青点亮火折子,昏黄的光线下,十几具**并排躺着,盖着破草席。

她一眼就看到了最角落那具 —— 身形和她爹一模一样,草席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血迹。

“爹。”

她声音发颤,蹲下身,伸手去掀草席。

指尖刚碰到**的衣角,火折子突然 “滋” 地响了一声,灭了。

沈青心一紧,手却没停。

她摸出*语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先探向**的颈间 —— 那里该有斩刑留下的切口。

可指尖触到的,却是一道平滑的勒痕,勒痕边缘还沾着点半融化的蜡屑。

不对!

斩刑是断头,怎么会是勒痕?

沈青的心跳骤然加快,她赶紧去掰**的手指 —— 爹的指甲缝里,卡着点金褐色的碎屑。

她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冷冽的异香钻进鼻腔,是龙涎香!

那是只有皇室贡品才有的东西,寻常官员都难得见一次,她爹一个仵作,怎么会沾到这个?

“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沈青咬着牙,手往下探,想去摸**的胸口 —— 她记得爹习惯把贴身的玉佩藏在衣襟里。

可指尖刚碰到衣襟,停*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鞋底踩在积水里,溅起的声响像打在人心上的鼓点,沉重,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 是锦衣卫的皂色靴!

沈青浑身一僵,赶紧把金褐色碎屑塞进袖口,又飞快地将草席盖回**身上。

她刚想躲到**后面,停*房的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了。

一道玄色身影堵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飞鱼服往下滴,腰上的绣春刀泛着冷光。

他抬手,手里的灯笼照亮了半个屋子,也照亮了沈青的脸。

是陆峥!

锦衣卫指挥使,出了名的冷面阎罗,据说他审案子,从来不留活口。

陆峥的目光落在沈青身上,像刀子似的刮过她的脸,最后停在她手里的*语簪上。

那簪子的样式特殊,一看就不是杂役能有的东西。

“你是谁?”

他声音像淬了冰,没有一丝温度。

沈青攥紧*语簪,脑子飞快地转 —— 说自己是杂役,肯定瞒不过去;说自己是来探*,就是自投罗网。

她刚想编个理由,突然摸到怀里的龙纹玉佩 —— 刚才情急之下,她把爹衣襟里的玉佩摸了出来,还没来得及藏好。

玉佩的边缘硌得她掌心生疼,而陆峥的绣春刀,己经缓缓出鞘,刀尖正对着她的胸口。

“不说?”

陆峥往前踏了一步,灯笼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罩住了沈青,“那就把命留下,陪这停*房的死人作伴。”

沈青的后背抵到了**的草席,冰凉的触感从脊背传来。

她看着陆峥冷得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睛,突然握紧了手里的*语簪 —— 簪头的验*刀,己经悄悄对准了自己的掌心。

只要划破手心,用血伪造个 “意外撞入、惊慌失措” 的样子,或许还能蒙混过去。

可就在她要动手的时候,陆峥的目光突然往下移,落在了她的腰间 —— 那里,正露出半块龙纹玉佩的边角。

陆峥的瞳孔骤然一缩,绣春刀猛地往前递了半寸,刀尖几乎要碰到沈青的咽喉:“那玉佩,哪来的?”

沈青的呼吸一滞,知道再也瞒不住。

她索性挺首脊背,抹了把脸上的灰,露出原本清秀却带着倔强的眉眼:“陆大人,这玉佩是我爹的。

至于我是谁 ——”她举起手里的*语簪,簪头的验*刀在灯笼光下闪了点冷光:“我是沈家第三十七代仵作,沈青。”

“沈砚的女儿?”

陆峥的眉峰拧了拧,握刀的手紧了紧,“你爹通敌谋逆,己是斩立决的死囚,你深夜闯停*房,是想偷*,还是想毁证?”

“毁证?”

沈青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泪意,“陆大人不妨自己看看!

我爹颈间是勒痕,不是斩伤;指甲缝里有龙涎香,那是宫里头才有的东西 —— 他分明是被人先勒死,再伪造斩刑!

这通敌谋逆的罪名,根本就是栽赃!”

她说着,猛地掀开身后的草席,露出**颈间那道狰狞的勒痕。

灯笼光下,那道痕迹清晰无比,和斩刑的创面截然不同。

陆峥的目光沉了下去,他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指尖刚要碰到**的颈部,停*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狱卒的呼喊:“陆大人!

不好了!

东厂的人来了,说要提沈砚的**去焚化!”

东厂?

沈青和陆峥同时抬头,眼里都闪过一丝惊色。

她爹刚死不到三个时辰,东厂就急着焚*,分明是怕**里的秘密被人发现!

陆峥的脸色冷得更甚,他收回手,转头看向沈青,绣春刀的刀尖微微垂了垂:“你刚才说,你爹指甲缝里有龙涎香?”

沈青点头,从袖口摸出那点金褐色碎屑,递到他面前:“大人可闻闻,这味道错不了。”

陆峥没接,只是用灯笼照了照,目光在碎屑上停留片刻,突然道:“跟我走。”

“什么?”

沈青愣住了。

“东厂的人要焚*,你留在这里,要么被抓去当同*,要么被灭口。”

陆峥站起身,把灯笼塞到她手里,“想为你爹翻案,就别废话 —— 从后门走,我的人在外面等着。”

沈青看着他转身走向后门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这个冷面阎罗,为什么要帮她?

可容不得她多想,外面的脚步声己经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东厂番子的呵斥声。

她咬了咬牙,抓起*语簪,跟上陆峥的脚步,钻进了后门的雨幕里。

刚走出没几步,陆峥突然停下,转头看她:“记住,从现在起,你不是沈青,是我锦衣卫的仵作,林阿青。

敢露半分破绽,我第一个斩了你。”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可沈青却从那冰冷里,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她攥紧怀里的龙纹玉佩,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雨更大了,把两人的身影很快吞没在夜色里。

而停*房内,东厂番子己经踹开了门,当他们看到空了一半的草席时,领头的人脸色骤变,狠狠摔了手里的鞭子:“追!

就算把整个京城翻过来,也要把沈砚的女儿抓回来!”

夜色深沉,一场围绕着**秘密的追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