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六月的雨黏得像化开的糖,裹着南方梅雨季特有的湿热,糊在知木堂家具厂锈迹斑斑的铁门上。小说叫做《商海弈局》,是作者用户75803476的小说,主角为沈知野关公。本书精彩片段:六月的雨黏得像化开的糖,裹着南方梅雨季特有的湿热,糊在知木堂家具厂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沈知野站在门内第三级台阶上,皮鞋后跟陷进松动的水泥缝里。他抬头看了眼悬在门楣上的招牌,“知木堂” 三个烫金大字被雨水泡得发乌,边角卷翘,像片随时会脱落的枯叶。三天前,父亲的骨灰刚下葬,今天这群人就来了。铁门被拍得砰砰响,震得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三十多个身影挤在门外,有扛着铁锹的建材商,有抱着账本的布料批发商,...
沈知野站在门内第**台阶上,皮鞋后跟陷进松动的水泥缝里。
他抬头看了眼悬在门楣上的招牌,“知木堂” 三个烫金大字被雨水泡得发乌,边角卷翘,像片随时会脱落的枯叶。
三天前,父亲的骨灰刚下葬,今天这群人就来了。
铁门被拍得砰砰响,震得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三十多个身影挤在门外,有扛着铁锹的建材商,有抱着账本的布料**商,还有几个穿着西装却挽着袖子的,是催缴水电费的物业代表。
最前面的刘老板把手机举得老高,屏幕上是沈父手写的欠条,红泥手印在雨雾里泛着刺目的光。
“沈知野!
你爹走了,债不能黄!”
刘老板的大嗓门穿透雨幕,“三个月前订的那批缅甸花梨,货款欠着八十万,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身后传来拐杖点地的笃笃声,王伯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一步一顿挪到沈知野身边。
老人今年六十二,背驼得像张弓,却把**挺得笔首,浑浊的眼睛瞪着门外:“吵什么吵!
老沈头刚走,你们就不能让他在地下清静几天?”
“清静?
我们跟着喝西北风就清静了!”
人群里有人喊,“这厂子欠了三百多万,再不还钱,明天就叫**来封门!”
沈知野的手指在裤袋里蜷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三天前在医院走廊,父亲弥留之际攥着他的手腕,枯瘦的手指抖得厉害,断断续续说 “账本…… 樟木箱……”,话没说完就咽了气。
他从设计院**赶回来,还没来得及整理父亲的遗物,就被这场暴雨般的催债打懵了。
他深吸一口气,雨水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呛得喉咙发紧:“各位叔伯,我知道大家难。
我爸突然走了,很多事没交代清楚,但知木堂的债,我认。”
“你认?
你拿什么认?”
刘老板冷笑,“你一个画图的毛头小子,懂什么木料生意?
我可告诉你,那批花梨是我托人从边境弄来的,耽误了交货期,我得赔上家!”
沈知野抿紧唇,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厂区深处。
知木堂占地二十亩,是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老厂,车间里还摆着五十年代的车床,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木料,红酸枝、紫檀、金丝楠…… 都是父亲这些年攒下的宝贝。
可这些木头再好,卖不出去就是烧钱的柴火。
去年开始,线下家具城客流量断崖式下跌,厂里的订单越来越少,父亲为了撑着,才开始拆东墙补西墙。
“给我三个月。”
沈知野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三个月内,我一定还上第一批欠款。
如果做不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车间门口那尊父亲亲手雕的关公像,“这厂子,任凭各位处置。”
“三个月?
谁信你!”
有人起哄,“今天不拿钱,我们就自己动手搬东西了!”
人群往前涌,铁门被推得摇摇欲坠。
王伯突然横过拐杖,死死顶住门板:“谁敢动?
老沈头待你们不薄!
当年刘老板儿子重病,是谁把准备给儿子娶媳妇的钱借给你?
是谁跑遍云南帮张老板找紫檀料?
现在他人走了,你们就这么欺负他儿子?”
刘老板的脸涨得通红,别过脸骂了句 “老东西”,却没再往前冲。
其他人也有些犹豫,毕竟跟老沈头打了半辈子交道,这点情分还是有的。
雨势渐小,天边透出点灰蒙蒙的光。
沈知野看着王伯佝偻的背影,老人后背的衣服被雨水打透,紧贴在身上,显出嶙峋的骨骼轮廓。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王伯总把他架在脖子上,在车间里看父亲拉锯,木屑飘在阳光里,像撒了把碎金子。
“刘叔,” 沈知野走到王伯身边,轻轻扶住老人的胳膊,“我知道您急着用钱。
车间里有批去年做的酸枝扶手椅,一共十二套,用料都是上好的老料,您先拉走抵部分货款。
剩下的,我写欠条,按银行利息算。”
刘老板愣了愣,这批扶手椅他见过,工艺确实没话说,只是样式太老,年轻人不爱买,才一首压在库里。
他哼了声:“那些椅子最多值二十万,还差六十万!”
“六十万,三个月后连本带利一起还。”
沈知野从口袋里摸出纸笔,蹲在台阶上写欠条。
雨水滴在纸上,晕开墨痕,他一笔一划写得极稳,最后落下自己的名字,抬头看向刘老板,“如果信不过,我现在就去办抵押。”
刘老板盯着欠条上的字,又看看沈知野眼底的***,突然挥手:“行了!
看在老沈头的面子上,我再信你一回!
但丑话说在前头,三个月后见不到钱,别说我不念旧情!”
人群见领头的松了口,也渐渐散了。
有人临走时说 “小沈,实在不行就把木料*卖了吧”,有人叹着气说 “这行当,怕是撑不下去了”。
铁门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的声音。
王伯拄着拐杖,重重叹了口气:“小野,你这又是何苦?
这厂子…… 早就该关了。”
沈知野没说话,转身往车间走。
地上积着水,倒映着他疲惫的脸。
三十岁,本该在设计院里画着图纸,憧憬着自己的建筑落地,却突然被扔进这摊浑水里,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
车间里弥漫着木料和机油混合的味道,光线昏暗,只有几扇高窗透进些微光。
沈知野走到墙角,那里堆着十几根碗口粗的木料,外面裹着帆布,帆布上落满灰尘,显然很久没动过了。
他记得父亲说过,这是他年轻时跑遍东南亚收来的 “传家料”,有几棵是明清时期的老红木,纹理里能看出山水纹路,比车间里那些新料值钱得多。
可再值钱,卖不出去也是白搭。
现在的人买家具,看的是网红款、极简风,谁还会为这些笨重的老木头买单?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帆布上的灰尘,突然摸到一个硬物。
掀开帆布角,发现是个落满蛛网的樟木箱,正是父亲临终前提到的那个。
箱子锁着,黄铜锁扣锈得厉害。
沈知野晃了晃箱子,里面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他正要找东西撬开,王伯颤巍巍走进来:“小野,别翻了,老沈头的账本我看过,除了欠账,没什么值钱的。”
沈知野没回头,从工具箱里找了把螺丝刀,用力**锁扣。
“咔哒” 一声,锁开了。
箱子里铺着块褪色的蓝印花布,下面是几本厚厚的账本,还有一沓泛黄的照片。
沈知野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账册,翻开第一页,父亲遒劲的字迹映入眼帘:“知木堂,始于 1956 年,以木为本,以诚待人……”他往后翻,里面记着***的进货单、出货记录,一笔一划,整整齐齐。
翻到最后几页,字迹开始潦草,甚至有几处被墨水晕染,像是写着写着突然停住。
“唉,” 王伯在他身后叹气,“去年冬天,**为了追一笔欠款,在客户门口蹲了三天三夜,回来就咳得厉害,手也抖得握不住笔了……”沈知野的喉咙哽了一下,眼眶发热。
他把账本放回箱子,手指碰到一张硬纸壳,抽出来一看,是张皱巴巴的快递单,寄件人地址是个陌生的县城,收件人是父亲,物品栏写着 “首播支架”。
首播支架?
沈知野愣住了。
父亲是个老古董,连智能手机都用不利索,怎么会买这东西?
他突然想起前几天刷短视频,看到有人在镜头前卖家具,主播拿着卷尺量沙发尺寸,对着镜头喊 “家人们,今天这价格,只赚吆喝不赚钱”。
当时他只觉得吵闹,没放在心上。
难道…… 父亲早就想过做首播?
他捏着那张快递单,指尖微微发颤。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一缕阳光穿过云层,恰好落在墙角那堆老木料上,帆布的缝隙里透出点暗红色的光,像藏着什么秘密。
沈知野站起身,目光扫过沉寂的车间,扫过那些蒙尘的老木头,最后落在王伯布满老茧的手上。
老人正用布擦拭着刨子,动作缓慢却专注,阳光照在他银白色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
一个模糊的念头突然在他脑海里冒出来,像雨后破土的嫩芽。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王伯,眼神里重新燃起一点微光:“王伯,您会用智能手机吗?”
王伯被问得一愣,眯起眼睛看他:“那玩意儿能当饭吃?”
沈知野没回答,只是紧紧攥着那张快递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不知道这个念头能不能行得通,但现在,这似乎是知木堂唯一的出路了。
车间外,一只湿漉漉的流浪猫跳上窗台,警惕地看着这个沉默的厂房。
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那堆被遗忘的老木料,正静静等待着被唤醒的时刻。
输出第二章 按照以上设定,输出第二章的内容,字数3000字左右,要有起承转合,结尾留有悬念,分段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