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微画廊的玻璃幕墙将阳光光折射成七彩光斑,落在顾云熹的珍珠耳坠上。
她站在雷诺阿特展的巨幅海报前,指尖轻轻抚过海报角落烫金的策展人署名——这是她举办的第一个国际级画展。
"云熹姐,您哥哥送来的花篮摆在入口了。
"助理捧着平板电脑快步走来,"还有这个。
"顾云熹接过那个深蓝色丝绒礼盒。
掀开盒盖的瞬间,周围响起几声惊叹——躺在黑色丝绒上的是一支紫毫笔,笔帽镶嵌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深海般的光泽。
手机适时震动起来。
顾云煦:小七公主,礼物还满意吗?
爸妈从瑞士发来贺电,说为你骄傲。
顾云熹唇角不自觉上扬,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太贵重了。
替我谢谢爸妈,你今晚真不来?
顾云煦很快回复道:有个跨国并购案要收尾。
对了,T.C集团刚派人来要了VIP邀请函。
T. C集团?
顾云熹指尖一顿。
那个近几年在硅谷**,又强势回归国内的科技金融巨头?
顾云熹看着手机屏幕,眼底浮起一丝疑惑,指尖轻点回复:T.C集团?
他们这样的科技巨头,怎么会对我的画展感兴趣?
片刻后,顾云煦的语音消息传来,嗓音沉稳而笃定:“T.C从今年起高调进军国内资本圈,今晚估计是借艺术之名,行造势之实。
艺术这东西,向来最擅长给资本镀金。
他们总裁行事低调,这几年很少公开露面,但有风声说今年他会回国,具体时间还不明确。”
他稍作停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叮嘱:“不管今晚T.C来的是谁,你只需依足世家礼仪接待便好。
对了,如果是男人,不管对方什么身份,都离他们远点。”
顾云熹看着这条消息,愕然失笑,心道:“哥哥总觉得这个世界除了爸爸和他,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
"熹姐,"助理小声提醒,"电视台的采访十分钟后开始。
"顾云熹匆忙和哥哥话别道: ”哥,我先不和你说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画展结束后给你,拜拜!”
收起手机,最后整理了一下珍珠耳坠。
镜面玻璃映出她今天的装束——香奈儿米色套装,长发松松挽起,左手腕上若隐若现的淡色疤痕被卡地亚手表恰到好处地遮住。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采访区。
今天是证明自己的时刻,与顾家大小姐无关。
"顾小姐,您对印象派在现代数字艺术中的传承有什么看法?
"聚光灯下的顾云熹微微倾身,珍珠耳坠荡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她正准备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时,放在手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瞥见屏幕上闪烁的"苏曼"两个字,她略带歉意地向主持人笑了笑。
"抱歉,我想我们需要给顾小姐一分钟。
"主持人敏锐地察觉到状况,示意暂停录制。
顾云熹快步走到休息区,刚接通电话就听见苏曼元气十足的声音穿透听筒:"我的熹贵妃!
本宫乘坐的CA982即将降落首都机场,速来接驾!
""今天?
"顾云熹看了眼腕表,下午二点二十分,"你不是说明天的航班?
想在沪城多陪下外婆。
"苏曼从法国回来没有首接回京都而是先去了沪城探望生病的外婆。
"想给你个惊喜嘛~"苏曼的声音混着机场广播,"我特意改签了机票,就为了赶**画展开幕。
"顾云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左手腕的疤痕:"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行!
"苏曼提高音量道:"三年没见你居然派司**发我?
顾云熹你变了!
说好的姐妹情深呢?
"电话那头,苏曼的声音混着机场广播的**音,语速快得像要起飞:“听好了!
T3航站楼,到达层A出口!
一小时之内我要见到你本人!
敢放我鸽子——”她故意拉长音调,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我就把你大学画的那一箱子‘人体结构研究’素描,全部扫描发朋友圈!
让你体验一把什么叫一夜成名!”
电话戛然而止。
顾云熹握着手机,化妆镜映出她突然泛红的耳尖。
那些素描......她明明藏在画箱最底层,苏曼什么时候发现的?
"顾小姐?
"主持人探头询问,"可以继续了吗?
"顾云熹深吸一口气,将手机调至静音。
镜中的她己恢复优雅得体的微笑,仿佛方才的慌乱从未存在。
采访结束的比预计晚半小时。
顾云熹匆匆交代助理收尾事宜,连妆都没来得及卸就赶往停车场。
T3航站楼的巨幅LED屏幕正无声地播放着财经新闻。
顾云熹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目光被牢牢吸引——“T.C集团创始人”、“新晋千亿富豪榜最年轻入围者”、“AI芯片算法天才”等字样接连闪现,在她视网膜上烙下明灭的光影。
主持人专业而沉稳的嗓音透过嘈杂的环境音传来:“......最新消息,科技巨头T.C集团创始人季霆深首次进入全球千亿富豪榜,成为本届榜单最年轻的入围者。
这位年仅二十九岁的算法天才,凭借其自主研发的AI芯片技术,短短七年间缔造了一个**欧亚的科技帝国。
据悉,T.C集团己于近日正式宣布将总部迁回国内,其回归势必对国内资本市场带来新一轮......”声音渐渐模糊在机场的喧嚣里,顾云熹却怔在原地,屏幕上的那个名字像一枚精准的针,猝然刺入心底。
"熹熹!
"苏曼拖着登机箱飞奔而来的身影打断了她的思绪。
顾云熹刚张开手臂,余光却瞥见VIP通道口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季霆深正摘下墨镜,镜片反射的冷光遮不住他骤然紧缩的瞳孔。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rioni西装,腕间的百达翡丽在顶灯下泛着寒光,与顾云熹记忆中那个在画室帮她修改素描的学长判若两人。
最令她心惊的是他的眼神,像是淬了冰的刀锋,却又藏着某种灼热的情绪。
"季...霆深?
"顾云熹不确定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机场广播淹没。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机场广播的电子音吞没。
方才惊鸿一瞥时还以为是错觉,此刻却再清楚不过——那个站在VIP通道前,被一众人簇拥着的男人,确实是季霆深。
季霆深的指节瞬间绷紧,登机牌在他手中紧缩。
七年了,她怎么还能用这种天真无辜的眼神看他?
就像当年在画室里,她仰着脸问他"学长觉得这个**对不对"时一样纯粹。
"顾小姐,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比机场冷气还凛冽。
苏曼敏锐地察觉到异常,刚想打圆场,一阵浓郁的香水味突然介入。
身着当季Chanel高定的周玥亲昵地挽住季霆深的手臂:"霆深,接机的车到了。
"她无名指上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烁的亮眼。
视线落在顾云熹身上,好似刚看到。
"云熹!
"周玥走近两步,热情地握住她的手,"我在《艺术财经》上看到你的专访了!
晚上画展我一定去捧场!
"顾云熹认出了周玥——她大学时的室友。
周玥的热情与季霆深的冷漠形成鲜明对比,没想到这两人真修成了正果。
季霆深突然转身离去,定制皮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冰冷的节奏。
周玥匆匆追上前,回头对顾云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还有些私事,先走啦。
""什么情况?
"苏曼凑过来小声问,"季霆深看你的眼神像要把你生吞活剥了,周玥又热情得诡异......"顾云熹摇摇头,目光落在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季霆深走路的姿势变了,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带着书卷气的随意温和,而是充满攻击性的上位者姿态。
但当他抬手整理袖扣时,她依然认出了那道横在手腕的疤痕——那是他在她大一时帮她搬画架被铁皮划伤的痕迹。
"走吧。
"她收回视线,帮苏曼推起行李箱,"画展还有西小时就要开始晚间专场了。
"苏曼突然拽住她:"等等!
你看——"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外,季霆深在上车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逆光中看不清表情,但那道目光如有实质般穿透喧嚣的人潮,重重落在顾云熹身上。
只是一瞬,黑色迈**便载着他消失在车流中。
顾云熹摸着手腕上的疤痕,突然想起今早哥哥发来的信息:T.C集**人来要邀请函。
"原来T.C的总裁是季霆深。
"她喃喃自语,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苏曼正在旁边喋喋不休地讲着巴黎见闻,她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手机突然震动,是助手发来的新消息:“T.C总裁助理刚确认,今晚他们总裁会出席画展的VIP晚宴。”
顾云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一时不知如何回复。
季霆深刚才的眼神分明冷得像冰,为什么又要专程来看她的画展?
“你说...”顾云熹突然开口,把苏曼吓了一跳,"一个对视若无睹的人,为什么要特意参加你办的画展?
"苏曼眼珠一转:"两种可能。
商人嘛要么是有利可图,要么就是..."她故意拖长音调,"别有企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