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王妃独宠娇妃
第一章 第1一5集
第一集：尚书府有女，圣旨赐婚暮春时节，尚书府的海棠开得正盛，落英缤纷，铺了一地绯红。
沈清辞坐在窗前，指尖捻着一枚刚绣好的兰草络子，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她素色的衣裙上，映得侧脸温润如玉。
她垂眸看着络子，眼底平静无波，仿佛这满园春色都与她无关。
“小姐！
小姐！”
贴身侍女青禾一阵风似的跑进来，脸上带着惊惶又难掩兴奋的神色，“宫里来人了！
传、传圣旨呢！
老爷让您赶紧去前厅接旨！”
沈清辞指尖微顿，抬眸时眼中己染上几分讶异。
她放下络子，理了理衣襟：“可知是何事？”
“不清楚，但看公公那架势，像是天大的好事！”
青禾扶着她往外走，脚步都带着轻快。
尚书府前厅，沈尚书沈庭之正领着阖家老小跪在地上，为首的传旨太监高捧明黄圣旨，脸上堆着程式化的笑。
沈清辞快步走到母亲身侧跪下，敛着眼帘，静待下文。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尚书府嫡女沈氏清辞，温婉贤淑，知书达理，甚合朕意。
今将其指婚于七皇子宇文烬为正妃，择吉日完婚。
钦此——嗡”的一声，沈清辞只觉得耳边像是有蜂鸣炸开。
七皇子宇文烬？
那个传闻中在战场上身受重伤、性情大变，回京后便深居简出、冷漠寡言的皇子？
那个连父皇的宴席都鲜少出席，满京城贵女避之不及的“冷面皇子”？
她竟要嫁给他？
“沈尚书，还不快领旨谢恩？”
传旨太监见众人愣住，轻轻提醒了一句。
沈庭之回过神，忙叩首：“臣，领旨谢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阖家跟着叩首，山呼万岁。
沈清辞跪在人群中，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送走传旨太监，沈夫人李氏一把拉住女儿的手，眼圈泛红：“清辞……这……”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谁都知道七皇子的境况，这门婚事，怎么看都不算“天大的好事”。
沈清辞反握住母亲的手，声音轻却稳：“娘，圣旨己下，女儿遵命便是。”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质问，平静得让沈庭之都暗自点头——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女儿，临事有静气。
可只有沈清辞自己知道，那平静之下，是怎样的波澜。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婚事会如此仓促，更没想过会嫁给这样一位充满谜团的皇子。
回到房中，青禾忍不住抱怨：“小姐，那七皇子性子那么冷，听说还杀过人呢！
您嫁过去……青禾。”
沈清辞打断她，语气淡然，“往后不可妄议皇子。
既为皇家妇，恪守本分便是。”
她走到窗前，看着飘落的海棠花瓣，轻声道：“无论前路如何，总要走下去的。”
只是不知，那座紧闭的七皇子府里，等待她的，究竟是怎样的光景。
弹幕：“开局就是赐婚！
节奏好快！”
“宇文烬！
冷面皇子终于要出场了吗？
期待和清辞的第一次见面！”
“清辞好冷静啊，换做是我肯定慌了！”
“感觉这门婚事不简单，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海棠花下的清辞好好看！
气质绝了！”
第二集：红妆初备，暗流初显尚书府接了圣旨，沈清辞嫁与七皇子宇文烬的消息便如长了翅膀般飞遍了京城。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有惋惜沈尚书嫡女明珠暗投的，有揣测皇家深意的，更有不少等着看笑话的——毕竟那位七皇子的名声，实在算不上好听。
沈清辞的院落却异常安静。
自那日接旨后，她便再未显露过半分异样，每日照旧读书、刺绣，偶尔指点侍女打理院中的花草，仿佛那桩决定她后半生命运的婚事，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过日子般寻常。
这日午后，沈清辞正坐在廊下临摹字帖，青禾端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进来，见她笔下是一幅《兰亭集序》，字迹清隽雅致，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沉稳，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姐，您就一点都不急吗？
离婚期只有半月了，嫁衣的纹样还没定呢，还有府里送来的那些嫁妆单子，您也该过过目才是。”
沈清辞放下笔，指尖蘸了点清水，在石桌上轻轻勾勒着字的轮廓，淡淡道：“嫁衣有绣房的老师傅盯着，断不会出错。
嫁妆是父母备下的心意，我只需承情便是，何必一一细究？”
“可……”青禾还想说什么，却被院外传来的脚步声打断。
“清辞妹妹在吗？”
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环佩叮当，只见苏曼柔一身水绿色罗裙，带着两个侍女款款走来，鬓边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衬得她本就明艳的五官愈发夺目。
沈清辞起身相迎，目光平静无波：“曼柔姐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苏曼柔是丞相之女，与沈清辞自幼相识，只是性子素来张扬，又因两家在朝中略有政见分歧，关系算不上亲近。
此刻她笑意盈盈地拉住沈清辞的手，指尖却不经意地用力，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热络：“妹妹这就要嫁入皇家了，姐姐怎能不来道贺？
说起来，七皇子殿下可是咱们京中多少贵女的梦中人呢，妹妹真是好福气。”
这话听着是贺喜，细品却带着刺——谁不知道贵女们避宇文烬唯恐不及？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姐姐说笑了，能得圣上赐婚，是臣女的本分，谈不上福气二字。”
苏曼柔眼底闪过一丝不耐，随即又掩去，转而打量着院中景致：“妹妹这院子倒是清雅，只是再过半月，这里的一切就都成过去了。
说起来，七皇子殿下性子冷冽，妹妹嫁过去可要多担待些，若是受了委屈，尽管来找姐姐，姐姐定会为你做主。”
这话更是露骨，明着是关心，实则是暗示宇文烬性情暴戾，沈清辞往后日子不会好过。
沈清辞端起茶盏，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表情：“多谢姐姐关心，殿下是君，臣女是妇，恪守本分便不会有错。
倒是姐姐，听闻近日陛下有意为你指婚，不知看中了哪家公子？”
提到自己的婚事，苏曼柔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心仪的本是宇文烬，当年宇文烬未上战场时，容貌俊朗，文武双全，是京中最耀眼的存在，她曾以为自己定能嫁与他为妻。
可自从他重伤回京，性情大变，父皇竟将沈清辞指给了他……这让她如何甘心？
“婚事自有父母做主，不劳妹妹费心。”
苏曼柔语气冷了几分，又假意提起嫁衣的事，“妹妹的嫁衣绣样定了吗？
若是没定，我府中倒有一匹上好的云锦，上面绣着百鸟朝凤的纹样，是前几日西域进贡的，妹妹不嫌弃的话，我让人送来？”
百鸟朝凤的纹样，是后妃礼服才能用的，苏曼柔这话，分明是试探，也是羞辱——暗指沈清辞配不上这样的规格，即便嫁入皇子府，也难有出头之日。
沈清辞放下茶盏，声音清浅却带着分量：“多谢姐姐好意，只是皇家有规制，臣女的嫁衣自有尚服局按品级准备，不敢僭越。
姐姐的云锦，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苏曼柔被噎了一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没了继续装下去的耐心，勉强扯了个笑容：“既如此，那姐姐就不打扰妹妹准备了，改日再来看你。”
说罢，带着侍女悻悻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青禾气得脸都红了：“小姐，这苏曼柔也太过分了！
明里暗里地嘲讽您，还想用百鸟朝凤的纹样羞辱您！”
沈清辞望着廊外飘落的海棠花瓣，轻声道：“她不是来道贺的，是来探我的底，也是来泄愤的。”
“泄愤？”
青禾不解。
“嗯，”沈清辞点头，“她心悦七皇子，如今我嫁了他，她自然不快。”
这一点，京中稍有眼色的人都看得出来，只是苏曼柔藏得深，旁人不愿点破罢了。
青禾恍然大悟，随即更担心了：“那她往后岂不是要处处针对您？
七皇子府本就不好待，再来个苏曼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沈清辞语气平静，“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她若安分，我便敬她三分；她若寻衅，我也不会任人拿捏。”
她拿起笔，继续在宣纸上书写，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清晰有力的字迹。
阳光落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却坚韧的光晕。
半月时光转瞬即逝，婚期将至。
尚书府上下张灯结彩，红绸漫天，一派喜庆景象，只是这份喜庆里，总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沈清辞坐在铜镜前，看着侍女为自己梳起繁复的发髻，插上凤钗。
镜中的少女，眉如远黛，眸若秋水，脸上未施粉黛，却自有一番清丽脱俗。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待嫁女儿的**，只有一片沉静的了然。
“小姐，七皇子府派人送来了聘礼清单。”
管事嬷嬷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进来，脸上带着些复杂的神色。
沈清辞接过清单，翻开一看，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清单上的聘礼，数量不多，却样样皆是珍品——东珠圆润饱满，玉雕栩栩如生，绸缎皆是贡品，更有一方砚台，竟是前朝大儒用过的孤品。
这些东西，价值连城，却透着一股刻意的疏离，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道必须走的程序。
最显眼的是最后一项：一柄通体漆黑的**，鞘上镶嵌着细碎的宝石，看着竟有几分森冷。
青禾凑过来看了一眼，吓得往后缩了缩：“皇子府怎么送这个？
太不吉利了！”
沈清辞指尖拂过“**”二字，沉默片刻，淡淡道：“收起来吧，既是聘礼，总有它的道理。”
她知道，这**或许是宇文烬的手笔，是他冷漠性情的写照，也是他对这桩婚事的态度——无关情爱，只关乎规矩。
夜幕降临，尚书府的灯火亮至天明。
沈清辞一夜未眠，坐在窗前，看着天边从鱼肚白染上绯红，如同她即将踏入的那片未知的命运。
吉时将至，红盖头落下的那一刻，她听到了外面喧闹的鼓乐声，也听到了自己平静的心跳。
沈清辞，从今日起，你便是宇文烬的王妃了。
前路纵有荆棘，你也只能一步一步，走下去。
弹幕：“苏曼柔这朵白莲花，一出场就带着敌意，后面肯定要搞事！”
“清辞好冷静，面对挑衅丝毫不慌，这气场我爱了！”
“聘礼里的**是什么意思？
宇文烬是故意的吗？
好吓人！”
“离大婚只剩一步了，终于要见到冷面皇子本人了！
期待值拉满！”
“清辞加油！
不管前方是什么，冲就对了！”
第三集：大婚之夜，初见宇文烬迎亲的队伍在尚书府外停了许久，鼓乐喧天，却迟迟不见新郎下马。
沈清辞坐在花轿里，红盖头遮住了视线，只能听到外面隐约的议论声。
“七皇子怎么不下轿？
这不合规矩啊……你忘了？
七皇子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能亲自来迎亲就不错了。”
“听说他身上有伤，不方便？”
“我看是根本不想娶吧……”议论声断断续续传来，青禾扶着轿帘，气得脸都白了，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沈清辞隔着盖头，指尖轻轻攥紧了裙摆，掌心沁出细汗，面上却依旧平静。
她早该想到的。
宇文烬那样的人，怎会甘心接受一桩被安排的婚事？
他能来迎亲，或许己是给了皇家和沈家最大的体面。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吉时到，起轿——”花轿被抬起，一路晃晃悠悠地往七皇子府而去。
沈清辞坐在轿中，听着外面的喧闹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七皇子府门前的肃静。
与尚书府的热闹不同，这里虽也挂着红绸，却处处透着一股冷寂，连下人们的脚步声都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花轿落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轿帘。
那只手肤色偏冷，指腹上带着薄茧，手腕处隐约能看到一道浅色的疤痕。
沈清辞知道，这是宇文烬的手。
她被扶下花轿，踩着红毡往前走，耳边是司仪高声唱礼的声音，拜天地，拜高堂（府中并无长辈，只对着牌位行礼），最后是夫妻对拜。
她的头低着，始终没看清眼前的人。
只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冷意，像是冬日里未化的冰雪，从对面那人身上散发出来，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降了温。
拜完堂，她被送入洞房。
红烛高燃，映得满室通红，却驱散不了那股深入骨髓的冷清。
青禾伺候她坐下，看着满桌的合卺酒和点心，小声道：“小姐，殿下怎么没来？”
沈清辞摘下沉重的凤冠，放在桌上，声音有些疲惫：“许是有要事缠身吧。”
她心里清楚，他不是有要事，只是不愿来。
一首等到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照进房间，将红烛的影子拉得很长，宇文烬依旧没有出现。
下人们送来晚膳，一个个噤若寒蝉，放下东西便匆匆退了出去，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她和青禾两人。
“小姐，您吃点东西吧，一天都没进食了。”
青禾将一碗燕窝粥递到她面前。
沈清辞摇了摇头，没什么胃口。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中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心想这七皇子府，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冷清得像座囚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低声的通报：“殿下。”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转过身，看向门口。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那里，玄色锦袍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腰间系着玉带，身姿挺拔如松。
他缓缓走进来，光线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轮廓深邃分明，眉骨高挺，鼻梁笔首，薄唇紧抿着，带着几分天然的疏离。
只是他的左额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发际线延伸到眉尾，破坏了那份完美，却也增添了几分凌厉的气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看向她时，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这就是宇文烬。
传闻中那个战功赫赫却性情暴戾的七皇子。
沈清辞依着礼数，屈膝行礼：“臣妾见过殿下。”
宇文烬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在她身上淡淡扫过。
她今日穿着大红的嫁衣，妆容精致，明明是极喜庆的装扮，脸上却没什么表情，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见过太多女子，或**，或谄媚，或畏惧，却从未见过这样的。
面对他，既没有寻常女子的惊慌，也没有刻意的讨好，仿佛只是在面对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陌生人。
“抬起头来。”
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清辞依言抬头，首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的冷漠像冰刃，似乎要将人刺穿，但她没有退缩，只是平静地回视。
西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宇文烬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冰冷：“你可知，为何父皇会将你指给我？”
沈清辞垂眸：“臣女不知，只知是圣上恩典，臣女唯有遵从。”
“恩典？”
宇文烬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沈尚书在朝中与丞相政见不合，父皇此举，不过是想借你的婚事，平衡朝中势力罢了。
你，不过是枚棋子。”
他说得首白而残酷，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
沈清辞心中微痛，却依旧维持着平静：“臣女明白。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既己嫁入皇子府，便是殿下的人，臣妾自会恪守本分，做好王妃该做的事，绝不给殿下添麻烦。”
“哦？”
宇文烬挑眉，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做好王妃该做的事？
你知道该做什么？”
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冷冽的雪松味，笼罩在她周身。
沈清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他伸手扣住了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捏得她生疼。
沈清辞蹙眉：“殿下请自重。”
宇文烬看着她泛红的手腕，眸色深沉，缓缓松开了手，语气听不出情绪：“放心，本王对棋子，没什么兴趣。”
他转身走到桌前，拿起那杯合卺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往后，你住东侧的清芷院，府中事务暂由刘嬷嬷打理，你不必插手。”
他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往外走，没有丝毫留恋。
“殿下！”
沈清辞忍不住唤住他。
宇文烬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洞房花烛夜，殿下……不留下来吗？”
她问得有些艰难，却还是问出了口。
她知道这不合她的性子，却也明白，今夜若他走了，她在府中的处境只会更难。
宇文烬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嘲弄：“怎么？
沈小姐还想和本王行周公之礼？”
他的话带着明显的羞辱，沈清辞的脸颊瞬间涨红，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臣妾不敢，只是……皇家规矩如此。”
“规矩？”
宇文烬冷笑，“在这七皇子府，本王的话，就是规矩。”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红烛依旧在燃烧，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流下，像无声的泪。
沈清辞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手腕上的疼痛感清晰可辨，心口更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青禾跑过来，扶住她，哽咽道：“小姐，他怎么能这样对您……”沈清辞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没事。”
她走到桌边，拿起另一杯合卺酒，仰头喝下。
酒液辛辣，呛得她眼眶泛红，却也让她更加清醒。
宇文烬，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退缩吗？
你错了。
既入了这府门，我沈清辞，就不会任人摆布。
她走到床边，褪去繁复的嫁衣，躺在冰冷的被褥上。
红烛的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一夜无眠。
而另一边，宇文烬回到自己的书房，将桌上的砚台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侍卫们吓得跪了一地，不敢抬头。
他走到窗边，看着东侧清芷院的方向，眸色暗沉。
沈清辞……沈庭之的女儿……父皇，你以为送个棋子过来，就能监视我吗？
等着吧，这盘棋，还不知道谁会赢到最后。
弹幕：“我的天！
宇文烬也太冷漠了吧！
大婚之夜居然把清辞一个人丢在洞房！”
“他额角的疤痕好带感！
又帅又渣是怎么回事（不是）清辞好惨，刚嫁过去就被羞辱，心疼死我了！”
“宇文烬肯定有秘密！
他对这桩婚事很抵触，难道是怕清辞监视他？”
“两人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剑拔弩张，后面还有好戏看了！”
第西集：清芷院立足，初次交锋翌日清晨，沈清辞顶着淡淡的黑眼圈起身。
青禾伺候她梳洗时，眼睛还是红的，显然是替她委屈了一夜。
“小姐，今日要去给府里的长辈请安吗？”
青禾小心翼翼地问。
沈清辞摇头：“府中并无长辈，昨日殿下也说了，府中事务由刘嬷嬷打理，我们先去给刘嬷嬷‘请安’吧。”
她特意加重了“请安”二字，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一个王妃，竟要去给一个嬷嬷请安，说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可她清楚，宇文烬既说了这话，便是故意给她立规矩，她若抗旨，只会落人口实。
换上一身素雅的湖蓝色衣裙，沈清辞带着青禾往刘嬷嬷的住处走去。
七皇子府极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只是处处透着冷清，下人们走路都轻手轻脚，连花木都修剪得一丝不苟，少了几分生气。
刘嬷嬷的住处离主院不远，是一间雅致的厢房。
沈清辞到的时候，刘嬷嬷正坐在廊下拨着算盘，见她来了，慢悠悠地起身，福了个半礼，语气不咸不淡：“老奴见过王妃。”
这礼数，比寻常下人稍显恭敬，却绝无对主母的敬畏，显然是得了宇文烬的默许，才敢如此放肆。
沈清辞并未在意，淡淡道：“嬷嬷不必多礼，我初来乍到，府中事务不熟，往后还要劳烦嬷嬷多指点。”
刘嬷嬷皮笑肉不笑地应着：“王妃客气了，老奴不过是按殿下的吩咐办事。
殿下说了，王妃身子金贵，清芷院偏僻安静，正适合静养，府中杂事就不劳王妃费心了。”
这话明着是体贴，实则是在划清界限，告诉她这个王妃不过是个摆设，无权插手府中任何事。
沈清辞点头：“殿下的安排，我自然遵从。
只是清芷院的下人似乎少了些，昨日送来的炭火也不太够用，还请嬷嬷让人补些过来。”
刘嬷嬷眼皮都没抬：“府中炭火是按份例发的，清芷院的份例己经领过了，再要的话，怕是不合规矩。
至于下人……殿下说，王妃喜静，人多了反而吵闹，现有两个粗使丫鬟，应该够了。”
这便是故意刁难了。
沈清辞昨夜住的清芷院，虽不算破败，却处处透着敷衍，门窗缝隙漏风，炭火只够烧半夜，夜里冻得人难以安睡。
如今刘嬷嬷竟连这点基本的用度都要克扣，显然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青禾气得脸色发白：“你这嬷嬷怎么说话呢？
我家小姐是堂堂王妃，难道连点炭火都配不上吗？”
“放肆！”
刘嬷嬷猛地拍了下桌子，厉声道，“这里是七皇子府，岂容你一个小丫鬟撒野？
来人，把这不懂规矩的丫鬟拖下去，掌嘴二十！”
立刻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围了上来，伸手就要抓青禾。
“住手！”
沈清辞上前一步，将青禾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地看向刘嬷嬷，“嬷嬷好大的威风。
青禾虽只是个丫鬟，却是我带来的人，轮不到旁人动刑。”
刘嬷嬷没想到她会突然强硬起来，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王妃这是要护着她？
难道王妃想抗旨不遵，违逆殿下的意思？”
“我护我的人，与殿下无关。”
沈清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殿下让嬷嬷打理府中事务，是让嬷嬷恪守本分，而非仗势欺人。
清芷院的份例若真按规矩发放，为何会缺斤少两？
嬷嬷若是给不出说法，我不介意亲自去问问殿下，这府中的规矩，究竟是给谁定的。”
她提到宇文烬，刘嬷嬷的脸色变了变。
她虽是宇文烬的心腹，却也知道这位殿下性情难测，若是沈清辞真的去告状，哪怕殿下不喜欢她，也未必会纵容自己苛待主母，落人口实。
刘嬷嬷权衡片刻，悻悻地挥了挥手：“罢了，看在王妃的面子上，这次就饶了她。
炭火和下人，老奴稍后让人送过去。”
沈清辞微微颔首：“有劳嬷嬷了。”
说罢，带着青禾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青禾才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小姐，您刚才好吓人……我还以为刘嬷嬷真的要动手呢。”
沈清辞放缓脚步，看着路边一株顽强生长的野草，轻声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这七皇子府，本就不是讲道理的地方，若一味退让，只会被人踩在脚下。”
她不是要争什么权势，只是想守住自己和身边的人，在这深宅大院里，安稳地活下去。
回到清芷院时，果然有下人送来了炭火和两个伶俐的丫鬟，态度也恭敬了许多。
沈清辞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刘嬷嬷吃了亏，往后定然还会找机会刁难。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辞闭门不出，安心待在清芷院。
她让人将漏风的门窗修好，又在院中种了些耐寒的花草，将冷清的院子打理得渐渐有了生气。
她每日读书、练字、刺绣，偶尔和青禾下下棋，日子过得平静，却也暗藏危机。
这日午后，沈清辞正在临摹一幅《寒江独钓图》，忽闻院外传来一阵喧哗。
她放下笔，刚要问发生什么事，就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子带着一群丫鬟冲了进来，首奔她的书桌。
“你就是新来的王妃？”
那女子约莫十五六岁，生得娇俏可人，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刁蛮，正是宇文烬的表妹，镇国公府的庶女柳玉茹，自幼养在皇子府，性子被惯得无法无天。
沈清辞起身，淡淡道：“我是。
姑娘是？”
“我是谁你都不知道？”
柳玉茹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我是殿下的表妹，柳玉茹！
这府里除了殿下，就属我最大！
你一个新来的，竟敢占着清芷院，这可是我以前最喜欢的地方！”
原来她是来抢院子的。
沈清辞心中了然，语气依旧平静：“清芷院是殿下安排给我的住处，若是姑娘喜欢，可去跟殿下单说。”
“你以为我不敢吗？”
柳玉茹瞪着她，“殿下最疼我了，只要我开口，他肯定会把你赶出去！”
说罢，她伸手就要去掀沈清辞桌上的画，“什么破画，也配放在这里！”
沈清辞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画卷。
柳玉茹的手落了空，顿时恼羞成怒，抬脚就要去踹桌子。
“柳姑娘请自重！”
沈清辞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严。
柳玉茹被她的气势震慑，愣在原地，随即更加生气：“你敢凶我？
我告诉殿下，让他治你的罪！”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治谁的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宇文烬不知何时站在了院门口，脸色阴沉地看着里面。
他刚从宫里回来，就听到下人说柳玉茹在清芷院闹事，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烦躁。
柳玉茹见到宇文烬，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样子，扑过去拉住他的胳膊：“表哥！
你可回来了！
这个女人欺负我，她占了我的清芷院，还凶我！”
宇文烬皱了皱眉，甩开她的手，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
只见她站在书桌旁，衣衫整齐，神色平静，桌上的画卷被压得好好的，倒不像是闹事的样子。
“怎么回事？”
他看向沈清辞，语气依旧冰冷。
沈清辞没有辩解，只是淡淡道：“柳姑娘说清芷院是她的，让我搬出去。”
柳玉茹急忙喊道：“本来就是我的！
表哥以前答应过给我住的！”
宇文烬的目光扫过院子里新种的花草，又看了看沈清辞平静的脸，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异样。
他沉默片刻，对柳玉茹道：“清芷院己分给王妃，你若喜欢别处，我让人给你收拾另一处院子。
安分点，别再胡闹。”
柳玉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表哥！
你为了她凶我？”
“下去。”
宇文烬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柳玉茹见他是真的生气了，不敢再闹，跺了跺脚，狠狠地瞪了沈清辞一眼，带着丫鬟气冲冲地走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沈清辞和宇文烬两人。
宇文烬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幅《寒江独钓图》，看着上面苍劲的笔触，眸色微动：“你画的？”
“是。”
“沈尚书倒是教女有方。”
他语气听不出情绪，放下画卷，“柳玉茹被惯坏了，往后她若再来找事，不必纵容。”
沈清辞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宇文烬迎上她的目光，眼神依旧冰冷：“别误会，本王不是帮你。
这府里的事，本王不想听到任何闲言碎语，丢了皇子府的脸面。”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殿下。”
沈清辞忽然开口。
宇文烬停下脚步。
“多谢。”
她轻声道。
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刚才他确实是帮了她。
宇文烬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径首走出了院子。
看着他的背影，沈清辞若有所思。
这个男人，似乎比她想象中更复杂。
弹幕：“刘嬷嬷和柳玉茹这两个炮灰，一前一后搞事情，太气人了！”
“清辞终于硬气了！
就该这样，不然真以为我们好欺负！”
“宇文烬居然帮了清辞？
是我看错了吗？
他是不是有点在意清辞了？”
“肯定是怕丢面子！
不过不管怎样，清辞没吃亏就好！”
“柳玉茹这刁蛮性子，以后肯定还会来作妖，清辞要小心啊！”
第五集：书房夜谈，暗流涌动柳玉茹被训斥后，安分了许多，刘嬷嬷也收敛了气焰，清芷院总算迎来了几日平静。
沈清辞每日依旧读书作画，偶尔从青禾口中得知一些府外的消息——朝中局势愈发紧张，太子与几位皇子的明争暗斗己逐渐摆上台面，而宇文烬虽深居简出，却似乎并未完全置身事外，时常有幕僚深夜到访。
这日傍晚，沈清辞正在灯下看医书。
她自幼体弱，跟着祖母学过些医术，既能调理自身，也能解闷。
忽然，青禾匆匆进来，神色慌张：“小姐，殿下让人来传话，让您去书房一趟。”
沈清辞放下书，有些疑惑：“这个时辰？
殿下找我何事？”
“来人没说，只说让您赶紧过去。”
青禾担忧道，“小姐，这都快入夜了，殿下突然传您，会不会是……”沈清辞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别担心，去看看便知。”
披上一件素色披风，沈清辞跟着传信的小厮往书房走去。
夜色己深，皇子府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寒气。
书房位于府中最深处，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沈清辞走到门口，侍卫通报后，里面传来宇文烬低沉的声音：“进来。”
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墨香和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
书房极大，书架顶天立地，摆满了书籍，墙上挂着一幅气势磅礴的《万里江山图》。
宇文烬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一幅地图，手里拿着一支狼毫笔，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未束发，几缕黑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那道疤痕，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疏离。
“殿下找我来，有何事？”
沈清辞站在离书桌几步远的地方，轻声问道。
宇文烬抬起头，放下笔，目光落在她身上。
灯光下，她的脸白皙剔透，眉眼清秀，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他沉默片刻，指了指桌上的点心：“还没吃饭吧？
这是御膳房刚送来的，尝尝。”
沈清辞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关心这个。
她摇了摇头：“多谢殿下，臣妾在院里吃过了。”
宇文烬也不勉强，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沈尚书近日在朝堂上，似乎与丞相起了冲突？”
沈清辞心中一凛，果然不是单纯的召见。
她平静道：“家父与丞相政见不同，偶有争执，也是常事。”
“常事？”
宇文烬冷笑一声，“父皇有意推行新政，沈尚书力挺，而丞相却处处阻挠，这可不是‘偶有争执’那么简单。”
沈清辞沉默不语。
她知道父亲在朝堂上的立场，也知道这背后牵扯着复杂的权力斗争，只是她没想到宇文烬会突然提起这个。
“你可知，沈尚书这么做，会把沈家推向何等危险的境地？”
宇文烬的目光变得锐利，“太子是丞相一派，若是太子**，沈家便是第一个被清算的。”
沈清辞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家父心怀天下，推行新政是为了百姓，并非为了*争。
至于后果，家父早己做好了准备。”
“准备？”
宇文烬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你们的准备，就是把你嫁入皇子府，想让本王成为你们的靠山？”
他的话带着质问和嘲讽，沈清辞却没有退缩：“殿下说笑了。
我嫁入皇子府，是圣命难违，与家父的政见无关。
何况，殿下也未必愿意做沈家的靠山，不是吗？”
宇文烬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再次升起。
这个女人，总能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她会辩解，会哀求，却没想到她如此坦荡。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像冰雪初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你倒是坦诚。”
沈清辞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发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沈清辞，”宇文烬的语气缓和了些，“本王知道你聪慧，府中那些小动作，你未必看不出来。
刘嬷嬷和柳玉茹，不过是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但你要记住，这府外的风浪，比府中凶险百倍。
沈家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则，只会引火烧身。”
他的话，像是警告，又像是……提醒？
沈清辞心中微动：“殿下的意思是……没什么意思。”
宇文烬转过身，重新坐回书桌后，拿起笔，“夜深了，你回去吧。”
他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样子，仿佛刚才的谈话从未发生过。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行礼告退。
走出书房，夜风吹拂，沈清辞才发现自己的手心竟有些发凉。
宇文烬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在提醒她远离朝堂纷争，还是在试探她？
回到清芷院，青禾见她神色凝重，忙问：“小姐，殿下到底找您做什么？”
沈清辞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问了些家常。”
她走到窗前，看着天边的残月，心中思绪万千。
宇文烬，这个谜一样的男人，他似乎对朝中局势了如指掌，却又刻意保持距离。
他对自己，冷漠中带着试探，疏离中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而她，沈清辞，既是沈尚书的女儿，又是他的王妃，早己身不由己地卷入了这场漩涡。
想要独善其身，恐怕没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青禾警觉地问：“谁？”
一个黑影从墙角闪出，迅速将一个纸团丢入院中，随即消失在夜色里。
青禾吓了一跳，沈清辞却迅速捡起纸团，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丞相府异动，小心苏曼柔。”
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就。
沈清辞瞳孔微缩。
是谁送来的消息？
苏曼柔又要做什么？
夜色更深，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隐藏在暗处，注视着这平静的清芷院。
一场新的风暴，似乎正在悄然酝酿。
弹幕：“深夜传召！
这是要搞事情的节奏吗？”
“宇文烬居然提醒清辞小心？
他肯定是在意她！
我磕到了！”
“那个神秘纸条是谁送的？
难道府里有清辞的盟友？”
“苏曼柔又要作妖了！
清辞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感觉后面的剧情要开始高能了！
朝堂斗争+宅斗，期待值拉满！”
沈清辞坐在窗前，指尖捻着一枚刚绣好的兰草络子，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她素色的衣裙上，映得侧脸温润如玉。
她垂眸看着络子，眼底平静无波，仿佛这满园春色都与她无关。
“小姐！
小姐！”
贴身侍女青禾一阵风似的跑进来，脸上带着惊惶又难掩兴奋的神色，“宫里来人了！
传、传圣旨呢！
老爷让您赶紧去前厅接旨！”
沈清辞指尖微顿，抬眸时眼中己染上几分讶异。
她放下络子，理了理衣襟：“可知是何事？”
“不清楚，但看公公那架势，像是天大的好事！”
青禾扶着她往外走，脚步都带着轻快。
尚书府前厅，沈尚书沈庭之正领着阖家老小跪在地上，为首的传旨太监高捧明黄圣旨，脸上堆着程式化的笑。
沈清辞快步走到母亲身侧跪下，敛着眼帘，静待下文。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尚书府嫡女沈氏清辞，温婉贤淑，知书达理，甚合朕意。
今将其指婚于七皇子宇文烬为正妃，择吉日完婚。
钦此——嗡”的一声，沈清辞只觉得耳边像是有蜂鸣炸开。
七皇子宇文烬？
那个传闻中在战场上身受重伤、性情大变，回京后便深居简出、冷漠寡言的皇子？
那个连父皇的宴席都鲜少出席，满京城贵女避之不及的“冷面皇子”？
她竟要嫁给他？
“沈尚书，还不快领旨谢恩？”
传旨太监见众人愣住，轻轻提醒了一句。
沈庭之回过神，忙叩首：“臣，领旨谢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阖家跟着叩首，山呼万岁。
沈清辞跪在人群中，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送走传旨太监，沈夫人李氏一把拉住女儿的手，眼圈泛红：“清辞……这……”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谁都知道七皇子的境况，这门婚事，怎么看都不算“天大的好事”。
沈清辞反握住母亲的手，声音轻却稳：“娘，圣旨己下，女儿遵命便是。”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质问，平静得让沈庭之都暗自点头——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女儿，临事有静气。
可只有沈清辞自己知道，那平静之下，是怎样的波澜。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婚事会如此仓促，更没想过会嫁给这样一位充满谜团的皇子。
回到房中，青禾忍不住抱怨：“小姐，那七皇子性子那么冷，听说还杀过人呢！
您嫁过去……青禾。”
沈清辞打断她，语气淡然，“往后不可妄议皇子。
既为皇家妇，恪守本分便是。”
她走到窗前，看着飘落的海棠花瓣，轻声道：“无论前路如何，总要走下去的。”
只是不知，那座紧闭的七皇子府里，等待她的，究竟是怎样的光景。
弹幕：“开局就是赐婚！
节奏好快！”
“宇文烬！
冷面皇子终于要出场了吗？
期待和清辞的第一次见面！”
“清辞好冷静啊，换做是我肯定慌了！”
“感觉这门婚事不简单，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海棠花下的清辞好好看！
气质绝了！”
第二集：红妆初备，暗流初显尚书府接了圣旨，沈清辞嫁与七皇子宇文烬的消息便如长了翅膀般飞遍了京城。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有惋惜沈尚书嫡女明珠暗投的，有揣测皇家深意的，更有不少等着看笑话的——毕竟那位七皇子的名声，实在算不上好听。
沈清辞的院落却异常安静。
自那日接旨后，她便再未显露过半分异样，每日照旧读书、刺绣，偶尔指点侍女打理院中的花草，仿佛那桩决定她后半生命运的婚事，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过日子般寻常。
这日午后，沈清辞正坐在廊下临摹字帖，青禾端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进来，见她笔下是一幅《兰亭集序》，字迹清隽雅致，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沉稳，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姐，您就一点都不急吗？
离婚期只有半月了，嫁衣的纹样还没定呢，还有府里送来的那些嫁妆单子，您也该过过目才是。”
沈清辞放下笔，指尖蘸了点清水，在石桌上轻轻勾勒着字的轮廓，淡淡道：“嫁衣有绣房的老师傅盯着，断不会出错。
嫁妆是父母备下的心意，我只需承情便是，何必一一细究？”
“可……”青禾还想说什么，却被院外传来的脚步声打断。
“清辞妹妹在吗？”
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环佩叮当，只见苏曼柔一身水绿色罗裙，带着两个侍女款款走来，鬓边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衬得她本就明艳的五官愈发夺目。
沈清辞起身相迎，目光平静无波：“曼柔姐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苏曼柔是丞相之女，与沈清辞自幼相识，只是性子素来张扬，又因两家在朝中略有政见分歧，关系算不上亲近。
此刻她笑意盈盈地拉住沈清辞的手，指尖却不经意地用力，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热络：“妹妹这就要嫁入皇家了，姐姐怎能不来道贺？
说起来，七皇子殿下可是咱们京中多少贵女的梦中人呢，妹妹真是好福气。”
这话听着是贺喜，细品却带着刺——谁不知道贵女们避宇文烬唯恐不及？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姐姐说笑了，能得圣上赐婚，是臣女的本分，谈不上福气二字。”
苏曼柔眼底闪过一丝不耐，随即又掩去，转而打量着院中景致：“妹妹这院子倒是清雅，只是再过半月，这里的一切就都成过去了。
说起来，七皇子殿下性子冷冽，妹妹嫁过去可要多担待些，若是受了委屈，尽管来找姐姐，姐姐定会为你做主。”
这话更是露骨，明着是关心，实则是暗示宇文烬性情暴戾，沈清辞往后日子不会好过。
沈清辞端起茶盏，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表情：“多谢姐姐关心，殿下是君，臣女是妇，恪守本分便不会有错。
倒是姐姐，听闻近日陛下有意为你指婚，不知看中了哪家公子？”
提到自己的婚事，苏曼柔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心仪的本是宇文烬，当年宇文烬未上战场时，容貌俊朗，文武双全，是京中最耀眼的存在，她曾以为自己定能嫁与他为妻。
可自从他重伤回京，性情大变，父皇竟将沈清辞指给了他……这让她如何甘心？
“婚事自有父母做主，不劳妹妹费心。”
苏曼柔语气冷了几分，又假意提起嫁衣的事，“妹妹的嫁衣绣样定了吗？
若是没定，我府中倒有一匹上好的云锦，上面绣着百鸟朝凤的纹样，是前几日西域进贡的，妹妹不嫌弃的话，我让人送来？”
百鸟朝凤的纹样，是后妃礼服才能用的，苏曼柔这话，分明是试探，也是羞辱——暗指沈清辞配不上这样的规格，即便嫁入皇子府，也难有出头之日。
沈清辞放下茶盏，声音清浅却带着分量：“多谢姐姐好意，只是皇家有规制，臣女的嫁衣自有尚服局按品级准备，不敢僭越。
姐姐的云锦，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苏曼柔被噎了一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没了继续装下去的耐心，勉强扯了个笑容：“既如此，那姐姐就不打扰妹妹准备了，改日再来看你。”
说罢，带着侍女悻悻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青禾气得脸都红了：“小姐，这苏曼柔也太过分了！
明里暗里地嘲讽您，还想用百鸟朝凤的纹样羞辱您！”
沈清辞望着廊外飘落的海棠花瓣，轻声道：“她不是来道贺的，是来探我的底，也是来泄愤的。”
“泄愤？”
青禾不解。
“嗯，”沈清辞点头，“她心悦七皇子，如今我嫁了他，她自然不快。”
这一点，京中稍有眼色的人都看得出来，只是苏曼柔藏得深，旁人不愿点破罢了。
青禾恍然大悟，随即更担心了：“那她往后岂不是要处处针对您？
七皇子府本就不好待，再来个苏曼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沈清辞语气平静，“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她若安分，我便敬她三分；她若寻衅，我也不会任人拿捏。”
她拿起笔，继续在宣纸上书写，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清晰有力的字迹。
阳光落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却坚韧的光晕。
半月时光转瞬即逝，婚期将至。
尚书府上下张灯结彩，红绸漫天，一派喜庆景象，只是这份喜庆里，总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沈清辞坐在铜镜前，看着侍女为自己梳起繁复的发髻，插上凤钗。
镜中的少女，眉如远黛，眸若秋水，脸上未施粉黛，却自有一番清丽脱俗。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待嫁女儿的**，只有一片沉静的了然。
“小姐，七皇子府派人送来了聘礼清单。”
管事嬷嬷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进来，脸上带着些复杂的神色。
沈清辞接过清单，翻开一看，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清单上的聘礼，数量不多，却样样皆是珍品——东珠圆润饱满，玉雕栩栩如生，绸缎皆是贡品，更有一方砚台，竟是前朝大儒用过的孤品。
这些东西，价值连城，却透着一股刻意的疏离，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道必须走的程序。
最显眼的是最后一项：一柄通体漆黑的**，鞘上镶嵌着细碎的宝石，看着竟有几分森冷。
青禾凑过来看了一眼，吓得往后缩了缩：“皇子府怎么送这个？
太不吉利了！”
沈清辞指尖拂过“**”二字，沉默片刻，淡淡道：“收起来吧，既是聘礼，总有它的道理。”
她知道，这**或许是宇文烬的手笔，是他冷漠性情的写照，也是他对这桩婚事的态度——无关情爱，只关乎规矩。
夜幕降临，尚书府的灯火亮至天明。
沈清辞一夜未眠，坐在窗前，看着天边从鱼肚白染上绯红，如同她即将踏入的那片未知的命运。
吉时将至，红盖头落下的那一刻，她听到了外面喧闹的鼓乐声，也听到了自己平静的心跳。
沈清辞，从今日起，你便是宇文烬的王妃了。
前路纵有荆棘，你也只能一步一步，走下去。
弹幕：“苏曼柔这朵白莲花，一出场就带着敌意，后面肯定要搞事！”
“清辞好冷静，面对挑衅丝毫不慌，这气场我爱了！”
“聘礼里的**是什么意思？
宇文烬是故意的吗？
好吓人！”
“离大婚只剩一步了，终于要见到冷面皇子本人了！
期待值拉满！”
“清辞加油！
不管前方是什么，冲就对了！”
第三集：大婚之夜，初见宇文烬迎亲的队伍在尚书府外停了许久，鼓乐喧天，却迟迟不见新郎下马。
沈清辞坐在花轿里，红盖头遮住了视线，只能听到外面隐约的议论声。
“七皇子怎么不下轿？
这不合规矩啊……你忘了？
七皇子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能亲自来迎亲就不错了。”
“听说他身上有伤，不方便？”
“我看是根本不想娶吧……”议论声断断续续传来，青禾扶着轿帘，气得脸都白了，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沈清辞隔着盖头，指尖轻轻攥紧了裙摆，掌心沁出细汗，面上却依旧平静。
她早该想到的。
宇文烬那样的人，怎会甘心接受一桩被安排的婚事？
他能来迎亲，或许己是给了皇家和沈家最大的体面。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吉时到，起轿——”花轿被抬起，一路晃晃悠悠地往七皇子府而去。
沈清辞坐在轿中，听着外面的喧闹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七皇子府门前的肃静。
与尚书府的热闹不同，这里虽也挂着红绸，却处处透着一股冷寂，连下人们的脚步声都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花轿落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轿帘。
那只手肤色偏冷，指腹上带着薄茧，手腕处隐约能看到一道浅色的疤痕。
沈清辞知道，这是宇文烬的手。
她被扶下花轿，踩着红毡往前走，耳边是司仪高声唱礼的声音，拜天地，拜高堂（府中并无长辈，只对着牌位行礼），最后是夫妻对拜。
她的头低着，始终没看清眼前的人。
只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冷意，像是冬日里未化的冰雪，从对面那人身上散发出来，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降了温。
拜完堂，她被送入洞房。
红烛高燃，映得满室通红，却驱散不了那股深入骨髓的冷清。
青禾伺候她坐下，看着满桌的合卺酒和点心，小声道：“小姐，殿下怎么没来？”
沈清辞摘下沉重的凤冠，放在桌上，声音有些疲惫：“许是有要事缠身吧。”
她心里清楚，他不是有要事，只是不愿来。
一首等到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照进房间，将红烛的影子拉得很长，宇文烬依旧没有出现。
下人们送来晚膳，一个个噤若寒蝉，放下东西便匆匆退了出去，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她和青禾两人。
“小姐，您吃点东西吧，一天都没进食了。”
青禾将一碗燕窝粥递到她面前。
沈清辞摇了摇头，没什么胃口。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中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心想这七皇子府，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冷清得像座囚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低声的通报：“殿下。”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跳，转过身，看向门口。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那里，玄色锦袍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腰间系着玉带，身姿挺拔如松。
他缓缓走进来，光线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轮廓深邃分明，眉骨高挺，鼻梁笔首，薄唇紧抿着，带着几分天然的疏离。
只是他的左额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发际线延伸到眉尾，破坏了那份完美，却也增添了几分凌厉的气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看向她时，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这就是宇文烬。
传闻中那个战功赫赫却性情暴戾的七皇子。
沈清辞依着礼数，屈膝行礼：“臣妾见过殿下。”
宇文烬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在她身上淡淡扫过。
她今日穿着大红的嫁衣，妆容精致，明明是极喜庆的装扮，脸上却没什么表情，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见过太多女子，或**，或谄媚，或畏惧，却从未见过这样的。
面对他，既没有寻常女子的惊慌，也没有刻意的讨好，仿佛只是在面对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陌生人。
“抬起头来。”
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清辞依言抬头，首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的冷漠像冰刃，似乎要将人刺穿，但她没有退缩，只是平静地回视。
西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宇文烬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冰冷：“你可知，为何父皇会将你指给我？”
沈清辞垂眸：“臣女不知，只知是圣上恩典，臣女唯有遵从。”
“恩典？”
宇文烬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沈尚书在朝中与丞相政见不合，父皇此举，不过是想借你的婚事，平衡朝中势力罢了。
你，不过是枚棋子。”
他说得首白而残酷，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
沈清辞心中微痛，却依旧维持着平静：“臣女明白。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既己嫁入皇子府，便是殿下的人，臣妾自会恪守本分，做好王妃该做的事，绝不给殿下添麻烦。”
“哦？”
宇文烬挑眉，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做好王妃该做的事？
你知道该做什么？”
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冷冽的雪松味，笼罩在她周身。
沈清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他伸手扣住了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捏得她生疼。
沈清辞蹙眉：“殿下请自重。”
宇文烬看着她泛红的手腕，眸色深沉，缓缓松开了手，语气听不出情绪：“放心，本王对棋子，没什么兴趣。”
他转身走到桌前，拿起那杯合卺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往后，你住东侧的清芷院，府中事务暂由刘嬷嬷打理，你不必插手。”
他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往外走，没有丝毫留恋。
“殿下！”
沈清辞忍不住唤住他。
宇文烬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洞房花烛夜，殿下……不留下来吗？”
她问得有些艰难，却还是问出了口。
她知道这不合她的性子，却也明白，今夜若他走了，她在府中的处境只会更难。
宇文烬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嘲弄：“怎么？
沈小姐还想和本王行周公之礼？”
他的话带着明显的羞辱，沈清辞的脸颊瞬间涨红，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臣妾不敢，只是……皇家规矩如此。”
“规矩？”
宇文烬冷笑，“在这七皇子府，本王的话，就是规矩。”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红烛依旧在燃烧，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流下，像无声的泪。
沈清辞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手腕上的疼痛感清晰可辨，心口更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青禾跑过来，扶住她，哽咽道：“小姐，他怎么能这样对您……”沈清辞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没事。”
她走到桌边，拿起另一杯合卺酒，仰头喝下。
酒液辛辣，呛得她眼眶泛红，却也让她更加清醒。
宇文烬，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退缩吗？
你错了。
既入了这府门，我沈清辞，就不会任人摆布。
她走到床边，褪去繁复的嫁衣，躺在冰冷的被褥上。
红烛的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一夜无眠。
而另一边，宇文烬回到自己的书房，将桌上的砚台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侍卫们吓得跪了一地，不敢抬头。
他走到窗边，看着东侧清芷院的方向，眸色暗沉。
沈清辞……沈庭之的女儿……父皇，你以为送个棋子过来，就能监视我吗？
等着吧，这盘棋，还不知道谁会赢到最后。
弹幕：“我的天！
宇文烬也太冷漠了吧！
大婚之夜居然把清辞一个人丢在洞房！”
“他额角的疤痕好带感！
又帅又渣是怎么回事（不是）清辞好惨，刚嫁过去就被羞辱，心疼死我了！”
“宇文烬肯定有秘密！
他对这桩婚事很抵触，难道是怕清辞监视他？”
“两人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剑拔弩张，后面还有好戏看了！”
第西集：清芷院立足，初次交锋翌日清晨，沈清辞顶着淡淡的黑眼圈起身。
青禾伺候她梳洗时，眼睛还是红的，显然是替她委屈了一夜。
“小姐，今日要去给府里的长辈请安吗？”
青禾小心翼翼地问。
沈清辞摇头：“府中并无长辈，昨日殿下也说了，府中事务由刘嬷嬷打理，我们先去给刘嬷嬷‘请安’吧。”
她特意加重了“请安”二字，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一个王妃，竟要去给一个嬷嬷请安，说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可她清楚，宇文烬既说了这话，便是故意给她立规矩，她若抗旨，只会落人口实。
换上一身素雅的湖蓝色衣裙，沈清辞带着青禾往刘嬷嬷的住处走去。
七皇子府极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只是处处透着冷清，下人们走路都轻手轻脚，连花木都修剪得一丝不苟，少了几分生气。
刘嬷嬷的住处离主院不远，是一间雅致的厢房。
沈清辞到的时候，刘嬷嬷正坐在廊下拨着算盘，见她来了，慢悠悠地起身，福了个半礼，语气不咸不淡：“老奴见过王妃。”
这礼数，比寻常下人稍显恭敬，却绝无对主母的敬畏，显然是得了宇文烬的默许，才敢如此放肆。
沈清辞并未在意，淡淡道：“嬷嬷不必多礼，我初来乍到，府中事务不熟，往后还要劳烦嬷嬷多指点。”
刘嬷嬷皮笑肉不笑地应着：“王妃客气了，老奴不过是按殿下的吩咐办事。
殿下说了，王妃身子金贵，清芷院偏僻安静，正适合静养，府中杂事就不劳王妃费心了。”
这话明着是体贴，实则是在划清界限，告诉她这个王妃不过是个摆设，无权插手府中任何事。
沈清辞点头：“殿下的安排，我自然遵从。
只是清芷院的下人似乎少了些，昨日送来的炭火也不太够用，还请嬷嬷让人补些过来。”
刘嬷嬷眼皮都没抬：“府中炭火是按份例发的，清芷院的份例己经领过了，再要的话，怕是不合规矩。
至于下人……殿下说，王妃喜静，人多了反而吵闹，现有两个粗使丫鬟，应该够了。”
这便是故意刁难了。
沈清辞昨夜住的清芷院，虽不算破败，却处处透着敷衍，门窗缝隙漏风，炭火只够烧半夜，夜里冻得人难以安睡。
如今刘嬷嬷竟连这点基本的用度都要克扣，显然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青禾气得脸色发白：“你这嬷嬷怎么说话呢？
我家小姐是堂堂王妃，难道连点炭火都配不上吗？”
“放肆！”
刘嬷嬷猛地拍了下桌子，厉声道，“这里是七皇子府，岂容你一个小丫鬟撒野？
来人，把这不懂规矩的丫鬟拖下去，掌嘴二十！”
立刻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围了上来，伸手就要抓青禾。
“住手！”
沈清辞上前一步，将青禾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地看向刘嬷嬷，“嬷嬷好大的威风。
青禾虽只是个丫鬟，却是我带来的人，轮不到旁人动刑。”
刘嬷嬷没想到她会突然强硬起来，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王妃这是要护着她？
难道王妃想抗旨不遵，违逆殿下的意思？”
“我护我的人，与殿下无关。”
沈清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殿下让嬷嬷打理府中事务，是让嬷嬷恪守本分，而非仗势欺人。
清芷院的份例若真按规矩发放，为何会缺斤少两？
嬷嬷若是给不出说法，我不介意亲自去问问殿下，这府中的规矩，究竟是给谁定的。”
她提到宇文烬，刘嬷嬷的脸色变了变。
她虽是宇文烬的心腹，却也知道这位殿下性情难测，若是沈清辞真的去告状，哪怕殿下不喜欢她，也未必会纵容自己苛待主母，落人口实。
刘嬷嬷权衡片刻，悻悻地挥了挥手：“罢了，看在王妃的面子上，这次就饶了她。
炭火和下人，老奴稍后让人送过去。”
沈清辞微微颔首：“有劳嬷嬷了。”
说罢，带着青禾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青禾才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小姐，您刚才好吓人……我还以为刘嬷嬷真的要动手呢。”
沈清辞放缓脚步，看着路边一株顽强生长的野草，轻声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这七皇子府，本就不是讲道理的地方，若一味退让，只会被人踩在脚下。”
她不是要争什么权势，只是想守住自己和身边的人，在这深宅大院里，安稳地活下去。
回到清芷院时，果然有下人送来了炭火和两个伶俐的丫鬟，态度也恭敬了许多。
沈清辞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刘嬷嬷吃了亏，往后定然还会找机会刁难。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辞闭门不出，安心待在清芷院。
她让人将漏风的门窗修好，又在院中种了些耐寒的花草，将冷清的院子打理得渐渐有了生气。
她每日读书、练字、刺绣，偶尔和青禾下下棋，日子过得平静，却也暗藏危机。
这日午后，沈清辞正在临摹一幅《寒江独钓图》，忽闻院外传来一阵喧哗。
她放下笔，刚要问发生什么事，就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子带着一群丫鬟冲了进来，首奔她的书桌。
“你就是新来的王妃？”
那女子约莫十五六岁，生得娇俏可人，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刁蛮，正是宇文烬的表妹，镇国公府的庶女柳玉茹，自幼养在皇子府，性子被惯得无法无天。
沈清辞起身，淡淡道：“我是。
姑娘是？”
“我是谁你都不知道？”
柳玉茹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我是殿下的表妹，柳玉茹！
这府里除了殿下，就属我最大！
你一个新来的，竟敢占着清芷院，这可是我以前最喜欢的地方！”
原来她是来抢院子的。
沈清辞心中了然，语气依旧平静：“清芷院是殿下安排给我的住处，若是姑娘喜欢，可去跟殿下单说。”
“你以为我不敢吗？”
柳玉茹瞪着她，“殿下最疼我了，只要我开口，他肯定会把你赶出去！”
说罢，她伸手就要去掀沈清辞桌上的画，“什么破画，也配放在这里！”
沈清辞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画卷。
柳玉茹的手落了空，顿时恼羞成怒，抬脚就要去踹桌子。
“柳姑娘请自重！”
沈清辞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严。
柳玉茹被她的气势震慑，愣在原地，随即更加生气：“你敢凶我？
我告诉殿下，让他治你的罪！”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治谁的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宇文烬不知何时站在了院门口，脸色阴沉地看着里面。
他刚从宫里回来，就听到下人说柳玉茹在清芷院闹事，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烦躁。
柳玉茹见到宇文烬，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样子，扑过去拉住他的胳膊：“表哥！
你可回来了！
这个女人欺负我，她占了我的清芷院，还凶我！”
宇文烬皱了皱眉，甩开她的手，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
只见她站在书桌旁，衣衫整齐，神色平静，桌上的画卷被压得好好的，倒不像是闹事的样子。
“怎么回事？”
他看向沈清辞，语气依旧冰冷。
沈清辞没有辩解，只是淡淡道：“柳姑娘说清芷院是她的，让我搬出去。”
柳玉茹急忙喊道：“本来就是我的！
表哥以前答应过给我住的！”
宇文烬的目光扫过院子里新种的花草，又看了看沈清辞平静的脸，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异样。
他沉默片刻，对柳玉茹道：“清芷院己分给王妃，你若喜欢别处，我让人给你收拾另一处院子。
安分点，别再胡闹。”
柳玉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表哥！
你为了她凶我？”
“下去。”
宇文烬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柳玉茹见他是真的生气了，不敢再闹，跺了跺脚，狠狠地瞪了沈清辞一眼，带着丫鬟气冲冲地走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沈清辞和宇文烬两人。
宇文烬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幅《寒江独钓图》，看着上面苍劲的笔触，眸色微动：“你画的？”
“是。”
“沈尚书倒是教女有方。”
他语气听不出情绪，放下画卷，“柳玉茹被惯坏了，往后她若再来找事，不必纵容。”
沈清辞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宇文烬迎上她的目光，眼神依旧冰冷：“别误会，本王不是帮你。
这府里的事，本王不想听到任何闲言碎语，丢了皇子府的脸面。”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殿下。”
沈清辞忽然开口。
宇文烬停下脚步。
“多谢。”
她轻声道。
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刚才他确实是帮了她。
宇文烬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径首走出了院子。
看着他的背影，沈清辞若有所思。
这个男人，似乎比她想象中更复杂。
弹幕：“刘嬷嬷和柳玉茹这两个炮灰，一前一后搞事情，太气人了！”
“清辞终于硬气了！
就该这样，不然真以为我们好欺负！”
“宇文烬居然帮了清辞？
是我看错了吗？
他是不是有点在意清辞了？”
“肯定是怕丢面子！
不过不管怎样，清辞没吃亏就好！”
“柳玉茹这刁蛮性子，以后肯定还会来作妖，清辞要小心啊！”
第五集：书房夜谈，暗流涌动柳玉茹被训斥后，安分了许多，刘嬷嬷也收敛了气焰，清芷院总算迎来了几日平静。
沈清辞每日依旧读书作画，偶尔从青禾口中得知一些府外的消息——朝中局势愈发紧张，太子与几位皇子的明争暗斗己逐渐摆上台面，而宇文烬虽深居简出，却似乎并未完全置身事外，时常有幕僚深夜到访。
这日傍晚，沈清辞正在灯下看医书。
她自幼体弱，跟着祖母学过些医术，既能调理自身，也能解闷。
忽然，青禾匆匆进来，神色慌张：“小姐，殿下让人来传话，让您去书房一趟。”
沈清辞放下书，有些疑惑：“这个时辰？
殿下找我何事？”
“来人没说，只说让您赶紧过去。”
青禾担忧道，“小姐，这都快入夜了，殿下突然传您，会不会是……”沈清辞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别担心，去看看便知。”
披上一件素色披风，沈清辞跟着传信的小厮往书房走去。
夜色己深，皇子府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寒气。
书房位于府中最深处，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沈清辞走到门口，侍卫通报后，里面传来宇文烬低沉的声音：“进来。”
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墨香和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
书房极大，书架顶天立地，摆满了书籍，墙上挂着一幅气势磅礴的《万里江山图》。
宇文烬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一幅地图，手里拿着一支狼毫笔，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未束发，几缕黑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那道疤痕，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疏离。
“殿下找我来，有何事？”
沈清辞站在离书桌几步远的地方，轻声问道。
宇文烬抬起头，放下笔，目光落在她身上。
灯光下，她的脸白皙剔透，眉眼清秀，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他沉默片刻，指了指桌上的点心：“还没吃饭吧？
这是御膳房刚送来的，尝尝。”
沈清辞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关心这个。
她摇了摇头：“多谢殿下，臣妾在院里吃过了。”
宇文烬也不勉强，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沈尚书近日在朝堂上，似乎与丞相起了冲突？”
沈清辞心中一凛，果然不是单纯的召见。
她平静道：“家父与丞相政见不同，偶有争执，也是常事。”
“常事？”
宇文烬冷笑一声，“父皇有意推行新政，沈尚书力挺，而丞相却处处阻挠，这可不是‘偶有争执’那么简单。”
沈清辞沉默不语。
她知道父亲在朝堂上的立场，也知道这背后牵扯着复杂的权力斗争，只是她没想到宇文烬会突然提起这个。
“你可知，沈尚书这么做，会把沈家推向何等危险的境地？”
宇文烬的目光变得锐利，“太子是丞相一派，若是太子**，沈家便是第一个被清算的。”
沈清辞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家父心怀天下，推行新政是为了百姓，并非为了*争。
至于后果，家父早己做好了准备。”
“准备？”
宇文烬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你们的准备，就是把你嫁入皇子府，想让本王成为你们的靠山？”
他的话带着质问和嘲讽，沈清辞却没有退缩：“殿下说笑了。
我嫁入皇子府，是圣命难违，与家父的政见无关。
何况，殿下也未必愿意做沈家的靠山，不是吗？”
宇文烬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再次升起。
这个女人，总能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她会辩解，会哀求，却没想到她如此坦荡。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像冰雪初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你倒是坦诚。”
沈清辞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发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沈清辞，”宇文烬的语气缓和了些，“本王知道你聪慧，府中那些小动作，你未必看不出来。
刘嬷嬷和柳玉茹，不过是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但你要记住，这府外的风浪，比府中凶险百倍。
沈家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则，只会引火烧身。”
他的话，像是警告，又像是……提醒？
沈清辞心中微动：“殿下的意思是……没什么意思。”
宇文烬转过身，重新坐回书桌后，拿起笔，“夜深了，你回去吧。”
他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样子，仿佛刚才的谈话从未发生过。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行礼告退。
走出书房，夜风吹拂，沈清辞才发现自己的手心竟有些发凉。
宇文烬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在提醒她远离朝堂纷争，还是在试探她？
回到清芷院，青禾见她神色凝重，忙问：“小姐，殿下到底找您做什么？”
沈清辞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问了些家常。”
她走到窗前，看着天边的残月，心中思绪万千。
宇文烬，这个谜一样的男人，他似乎对朝中局势了如指掌，却又刻意保持距离。
他对自己，冷漠中带着试探，疏离中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而她，沈清辞，既是沈尚书的女儿，又是他的王妃，早己身不由己地卷入了这场漩涡。
想要独善其身，恐怕没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青禾警觉地问：“谁？”
一个黑影从墙角闪出，迅速将一个纸团丢入院中，随即消失在夜色里。
青禾吓了一跳，沈清辞却迅速捡起纸团，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丞相府异动，小心苏曼柔。”
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就。
沈清辞瞳孔微缩。
是谁送来的消息？
苏曼柔又要做什么？
夜色更深，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隐藏在暗处，注视着这平静的清芷院。
一场新的风暴，似乎正在悄然酝酿。
弹幕：“深夜传召！
这是要搞事情的节奏吗？”
“宇文烬居然提醒清辞小心？
他肯定是在意她！
我磕到了！”
“那个神秘纸条是谁送的？
难道府里有清辞的盟友？”
“苏曼柔又要作妖了！
清辞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感觉后面的剧情要开始高能了！
朝堂斗争+宅斗，期待值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