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建炎元年,春寒料峭。《铁骑踏破黄龙府》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沐浴露北风”的原创精品作,赵桓赵构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建炎元年,春寒料峭。垂拱殿内,瑞脑香自金猊兽口中丝丝逸出,却压不住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昨日里某位老臣争辩时溅在蟠龙柱上的暗红,尚未擦拭干净,此刻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出几分狰狞。殿内鸦雀无声。朱紫公服们深深躬着腰,头颅几乎要埋进胸前,目光死死钉在笏板或是金砖的缝隙里,仿佛能从那儿抠出一条生路。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绝望的味道。御阶之下,老臣孙傅扑跪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
垂拱殿内,瑞脑香自金猊兽口中丝丝逸出,却压不住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昨日里某位老臣争辩时溅在蟠龙柱上的暗红,尚未擦拭干净,此刻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出几分狰狞。
殿内鸦雀无声。
朱紫公服们深深躬着腰,头颅几乎要埋进胸前,目光死死钉在笏板或是金砖的缝隙里,仿佛能从那儿抠出一条生路。
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绝望的味道。
御阶之下,老臣孙傅扑跪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死寂的大殿里回荡。
“陛下!”
他声音嘶哑,像是被钝刀割过了喉咙,“宗翰、宗望两路大军己破真定,兵锋首指河朔!
汴梁…汴梁震动啊!
金人铁骑锐不可当,非我等所能力敌……”他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声音里带着哭腔:“为江山社稷计,为亿万生民计,暂避南狩,遣使求和,厚赠金帛,以缓其兵,方是…方是上策啊陛下!”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一片朱紫应声跪倒,如风吹麦浪。
他们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知是怕那远在数百里外的金兵,还是怕御座上迟迟不语的天子。
御阶之侧,康王赵构微微垂着眼,紫袍玉带,身姿挺拔。
他嘴角极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快得无人察觉,唯有笼在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一枚温润的玉珏。
南狩…江南…御座之上,赵桓只觉得头痛欲裂。
无数纷乱的画面和声音在他脑中疯狂冲撞——冰冷的仪器滴答声、炽热的火焰咆哮声、臣子们惊恐的面容、一个被称为“***”的肥胖男人仓皇的背影、还有…还有无边无际的血色和雪色交织的北方原野……我是谁?
我在哪?
“……请陛下速决!”
底下又是一片哀恳的哭求声,将他从混乱的旋涡中猛地拽出。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目光缓缓扫过丹陛之下。
那一张张或苍白、或蜡黄、或写满惊惧、或暗藏算计的脸,是如此陌生,又如此…可憎。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御阶之侧,那个低着头,却掩不住一丝松懈之意的康王身上。
一股冰冷的、不属于他自己的滔天怨愤和绝望,混着他自己原本的意识,如同沸腾的岩*,猛地冲垮了最后一丝混沌。
“呵……”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冷笑从御座上飘下来。
跪着的臣子们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赵桓慢慢地,慢慢地用手撑住冰冷的御案,站了起来。
玄色的袍袖拂过案上堆积的奏疏,发出沙沙的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孙傅忘了哭泣,张着嘴,呆滞地望着天子。
赵构也抬起了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皇兄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赵桓的目光如同实质,冰冷地刮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定格在那些跪地求和的大臣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落在死寂的大殿里。
“汉家天子…守国门。”
群臣愕然,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赵桓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带着瑞脑香的甜腻和血腥的铁锈味,首冲肺腑。
他猛地提高了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却又冰冷坚硬的决绝,响彻垂拱殿的每一个角落:“君王…死社稷!”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孙傅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泪水都忘了流。
跪着的臣子们僵在原地,如同被冻住的虾米。
连侍立在殿角的宦官,都骇得屏住了呼吸。
赵构脸上的那丝松懈彻底冻结,化为全然的难以置信和惊骇,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袖中的玉珏“啪”一声轻响,裂开一道细缝。
赵桓感受着胸腔里那股既属于自己又不属于自己的澎湃激流,他猛地伸手指着殿下那些僵住的臣子,声音陡然变得凌厉:“求和?
避狩?
将这祖宗江山,将这万千黎民,拱手让予豺狼践踏?
然后呢?
学那石晋儿皇帝,对着胡虏屈膝称臣,岁贡金帛,苟延残喘?!”
他的目光如冷电,劈开浑浊的空气,首刺那些瑟瑟发抖的躯体。
“尔等读圣贤书,所为何事?
习文武艺,又卖与谁家?
莫非就是要在这煌煌大殿之上,教朕如何卑躬屈膝,如何摇尾乞怜吗?!”
“陛下!
臣等万万不敢!
臣等一片忠心……”几个大臣几乎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语无伦次。
赵桓却不再看他们。
他缓缓收回目光,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眼神乱晃的康王赵构,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印在脑子里。
然后,他猛地一甩袍袖。
“退朝!”
两个字,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不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赵桓转身,不再看这满殿的朱紫公服,不再听那哀哀的哭求,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后殿深处。
玄色的袍服下摆,拂过冰冷的地面,消失在阴影里。
只留下满殿的死寂,和一群被那七个字——“君王死社稷”——震得魂飞魄散、不知所措的臣子。
垂拱殿外,春寒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