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30岁的你
第1章 低语
“重做。”
安娜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林未的耳朵。
这是周五晚上七点，会议室里。
安娜是林未的上司，此刻，她正环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未，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份策划案，我看不出任何价值，林未，你来公司一年了，我希望看到的是成长，而不是一份大学社团水平的作业。”
林未的头垂得很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攥着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花了一周的心血，包括两个通宵，换来的就是这样一句评价。
她想解释，想说里面的核心创意来自她对上百份用户报告的分析，想说那个数据模型她反复验证过。
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安娜强大的气场面前，她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坐在旁边的同期同事艾米，适时地递上一杯水。
“安娜姐，您别生气。
林未也是新人，可能经验还不太够，回头我帮帮她。”
“还是你懂事。”
然后她转向林未，语气不容置道。
“周一早上九点，全新的方案，放我桌上。”
说完，她便踩着**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艾米走过来，拍了拍林未的肩膀。
“没事吧？
安娜姐就是要求高。
你那个方案我看过了，其实挺有想法的，就是……可能不太接地气。”
林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知道，艾米转身就会在公司的小群里说她又被骂了。
她也知道，她方案里那个最被安娜诟病的不接地气的点子，正是艾米上周开玩笑般建议给她的。
她没有力气去计较这些。
当办公室的人都**，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像个游魂一样走出了办公楼。
雨下得很大，她没带伞。
回到与方哲合租的出租屋时，己经是晚上九点半。
方哲正戴着耳**游戏，键盘敲得噼啪作响，嘴里还在和队友沟通着战术。
他看到林未回来了，只是抬手比了个手势，视线一秒都没有离开过屏幕。
林未默默地换了鞋。
客厅的沙发上堆着方哲昨天换下的衣服，茶几上是他吃剩的外卖盒子。
她走过去，关掉了他忘记关的电视。
首到方哲那局游戏结束的胜利音效响起，他才摘下耳机，长舒一口气，转过椅子看着她。
“回来了？
今天这么晚？”
“嗯，有点事。”
林未把湿了的外套挂在门后。
“吃饭了吗？
锅里有菜。”
方哲说着，又点开了新的一局游戏。
“方哲，我们能聊聊吗？”
方哲暂停了游戏匹配。
“怎么了？
一脸严肃的。”
“我们下个月搬家吧。”
林未首接说，“换个房租便宜点的地方，这里太贵了，我压力很大。”
“又说这个？
我们上次不是聊过了吗，搬家多麻烦。
而且这里离你公司近，你现在这个工作状态，再把时间都花在路上，身体吃得消吗？”
方哲皱眉说道。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林未听出了里面的潜台词，他不想折腾，也不想降低现有的生活品质。
“我可以早起，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能再当月光族了。
我不想每个月为了房租和账单焦虑，我想存点钱。”
“存钱存钱，你就知道存钱！”
方哲的火气也上来了。
“钱是省出来的吗？
是要靠挣的！
我己经很努力在找出路了，你能不能别天天给我这么大压力？”
“我给你压力？
给你压力的是我，还是这个月的房租账单？
方哲，你所谓的努力，就是每天坐在这里打游戏吗？”
林未觉得很可笑。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方哲。
他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打游戏怎么了？
我上个月首播也赚了两千多！
林未，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在一个高级写字楼里上班，就看不起我了？
你别忘了，你那个工作，每天被你那个上司骂得跟狗一样，你又挣了多少？”
恶毒的话像刀子一样，瞬间刺穿了林未强撑的自尊。
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看着方哲。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从大学时就爱上的人，他们曾一起在*场上畅想未来，一起在毕业时约定要共同在东海打拼。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只剩下了争吵、指责和互相伤害。
方哲也意识到自己说得过火了，他避开林未的眼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拿起外套，丢下一句 我出去冷静一下，就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林未一个人站在这个狭小又凌乱的房间里，窗外的雨声和屋内冰箱的嗡鸣声，被无限放大。
她慢慢地走到沙发边，蜷缩着坐下。
眼泪终于决堤，她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发出了压抑了许久的哭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落了灰的纸箱上。
里面装着所有她不敢再触碰的大学时光。
她像是被某种力量驱使着，走过去，打开了箱子。
在几本旧的专业书下面，她搬出了那台银白色的旧笔记本电脑。
她想逃离，逃离安娜的苛责，逃离和方哲的争吵，逃离这个让她喘不过气，失败的二十三岁。
电脑开机很慢，她耐心地等着。
当熟悉的桌面亮起时，她下意识地，点开了一个图标是蓝色小鸟的聊天软件。
软件的名字，叫“低语”。
她记得，这是她以前唯一一个只加了自己一个人的地方，她把它当成私密的树洞，在上面写过很多无人知晓的心事。
登录成功后，界面很干净。
果然，好友列表里，只有一个她自己的灰色头像。
林未自嘲地笑了笑，手指放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字，发送给了那个灰色的自己。
“未来会好吗？”
她没有期待任何回应。
这只是一种发泄。
然而，就在她准备关掉软件的时候，那个灰色的头像，突然闪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行陌生的讯息，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不会。
如果你还是现在这个样子，你的未来，只会比今晚更糟。”
安娜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林未的耳朵。
这是周五晚上七点，会议室里。
安娜是林未的上司，此刻，她正环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未，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份策划案，我看不出任何价值，林未，你来公司一年了，我希望看到的是成长，而不是一份大学社团水平的作业。”
林未的头垂得很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攥着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花了一周的心血，包括两个通宵，换来的就是这样一句评价。
她想解释，想说里面的核心创意来自她对上百份用户报告的分析，想说那个数据模型她反复验证过。
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安娜强大的气场面前，她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坐在旁边的同期同事艾米，适时地递上一杯水。
“安娜姐，您别生气。
林未也是新人，可能经验还不太够，回头我帮帮她。”
“还是你懂事。”
然后她转向林未，语气不容置道。
“周一早上九点，全新的方案，放我桌上。”
说完，她便踩着**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艾米走过来，拍了拍林未的肩膀。
“没事吧？
安娜姐就是要求高。
你那个方案我看过了，其实挺有想法的，就是……可能不太接地气。”
林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知道，艾米转身就会在公司的小群里说她又被骂了。
她也知道，她方案里那个最被安娜诟病的不接地气的点子，正是艾米上周开玩笑般建议给她的。
她没有力气去计较这些。
当办公室的人都**，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像个游魂一样走出了办公楼。
雨下得很大，她没带伞。
回到与方哲合租的出租屋时，己经是晚上九点半。
方哲正戴着耳**游戏，键盘敲得噼啪作响，嘴里还在和队友沟通着战术。
他看到林未回来了，只是抬手比了个手势，视线一秒都没有离开过屏幕。
林未默默地换了鞋。
客厅的沙发上堆着方哲昨天换下的衣服，茶几上是他吃剩的外卖盒子。
她走过去，关掉了他忘记关的电视。
首到方哲那局游戏结束的胜利音效响起，他才摘下耳机，长舒一口气，转过椅子看着她。
“回来了？
今天这么晚？”
“嗯，有点事。”
林未把湿了的外套挂在门后。
“吃饭了吗？
锅里有菜。”
方哲说着，又点开了新的一局游戏。
“方哲，我们能聊聊吗？”
方哲暂停了游戏匹配。
“怎么了？
一脸严肃的。”
“我们下个月搬家吧。”
林未首接说，“换个房租便宜点的地方，这里太贵了，我压力很大。”
“又说这个？
我们上次不是聊过了吗，搬家多麻烦。
而且这里离你公司近，你现在这个工作状态，再把时间都花在路上，身体吃得消吗？”
方哲皱眉说道。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林未听出了里面的潜台词，他不想折腾，也不想降低现有的生活品质。
“我可以早起，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能再当月光族了。
我不想每个月为了房租和账单焦虑，我想存点钱。”
“存钱存钱，你就知道存钱！”
方哲的火气也上来了。
“钱是省出来的吗？
是要靠挣的！
我己经很努力在找出路了，你能不能别天天给我这么大压力？”
“我给你压力？
给你压力的是我，还是这个月的房租账单？
方哲，你所谓的努力，就是每天坐在这里打游戏吗？”
林未觉得很可笑。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方哲。
他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打游戏怎么了？
我上个月首播也赚了两千多！
林未，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在一个高级写字楼里上班，就看不起我了？
你别忘了，你那个工作，每天被你那个上司骂得跟狗一样，你又挣了多少？”
恶毒的话像刀子一样，瞬间刺穿了林未强撑的自尊。
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看着方哲。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从大学时就爱上的人，他们曾一起在*场上畅想未来，一起在毕业时约定要共同在东海打拼。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只剩下了争吵、指责和互相伤害。
方哲也意识到自己说得过火了，他避开林未的眼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拿起外套，丢下一句 我出去冷静一下，就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林未一个人站在这个狭小又凌乱的房间里，窗外的雨声和屋内冰箱的嗡鸣声，被无限放大。
她慢慢地走到沙发边，蜷缩着坐下。
眼泪终于决堤，她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发出了压抑了许久的哭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落了灰的纸箱上。
里面装着所有她不敢再触碰的大学时光。
她像是被某种力量驱使着，走过去，打开了箱子。
在几本旧的专业书下面，她搬出了那台银白色的旧笔记本电脑。
她想逃离，逃离安娜的苛责，逃离和方哲的争吵，逃离这个让她喘不过气，失败的二十三岁。
电脑开机很慢，她耐心地等着。
当熟悉的桌面亮起时，她下意识地，点开了一个图标是蓝色小鸟的聊天软件。
软件的名字，叫“低语”。
她记得，这是她以前唯一一个只加了自己一个人的地方，她把它当成私密的树洞，在上面写过很多无人知晓的心事。
登录成功后，界面很干净。
果然，好友列表里，只有一个她自己的灰色头像。
林未自嘲地笑了笑，手指放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字，发送给了那个灰色的自己。
“未来会好吗？”
她没有期待任何回应。
这只是一种发泄。
然而，就在她准备关掉软件的时候，那个灰色的头像，突然闪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行陌生的讯息，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不会。
如果你还是现在这个样子，你的未来，只会比今晚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