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暮春时节的长安,总裹着一层揉碎了的金粉。悬疑推理《唐朝诡事录:符锁长安》是大神“爱吃卷心菜粥的许立夫”的代表作,卢凌风裴喜君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暮春时节的长安,总裹着一层揉碎了的金粉。辰时刚过,朱雀大街上的晨雾还没散尽,胡商牵着驮满香料的骆驼从西市门缓缓进来,驼铃“叮铃”声混着坊市门吏的吆喝,漫过青石板路;卖胡饼的老汉支起炭炉,油星子“滋啦”溅在铁板上,香气顺着风飘进旁边的绸缎庄;穿襦裙的妇人提着竹篮往东市去,篮子里盛着刚买的酪浆和樱桃,鬓边插着的棣棠花还沾着露水——这是长安最寻常的早晨,繁华得像一幅活过来的《清明上河图》,连空气里都飘着...
辰时刚过,朱雀大街上的晨雾还没散尽,胡商牵着驮满香料的骆驼从西市门缓缓进来,驼铃“叮铃”声混着坊市门吏的吆喝,漫过青石板路;卖胡饼的老汉支起炭炉,油星子“滋啦”溅在铁板上,香气顺着风飘进旁边的绸缎庄;穿襦裙的妇人提着竹篮往东市去,篮子里盛着刚买的酪*和樱桃,鬓边插着的棣棠花还沾着露水——这是长安最寻常的早晨,繁华得像一幅活过来的《清明上河图》,连空气里都飘着安稳日子的暖香。
苏无名站在大理寺衙门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捏着半块**好的蒸饼,正听小吏汇报昨日西市胡商**的卷宗。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襕衫,头发用木簪松松挽着,眼角的细纹里带着几分温和的倦意——昨夜为了核对旧案的账目,他在衙署里熬到了子时。
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马蹄声,他不用回头,便知是卢凌风。
“苏兄,还没进署?”
卢凌风翻身下马,玄色劲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腰间的横刀鞘上还沾着晨露。
他刚从城外的校场回来,额角带着薄汗,说话时气息比平日略急些,“方才路过平康坊,见那边围了不少人,像是出了命案。”
苏无名咬了口蒸饼,慢慢嚼着,目光往平康坊的方向扫了一眼——从大理寺往南走三条街,便是平康坊的北门,此刻隐约能看见那边的人群像团墨渍似的,堵在坊门内侧的小巷口。
“平康坊属万年县管,按说该是万年县尉处置,”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掸了掸衣襟上的饼屑,“不过你既看见了,倒不妨去看看。
最近长安不太平,前几日东市那边就有个布商死在自家铺子里,死状蹊跷,万年县那边查了两天,也没查出眉目。”
卢凌风眉头微蹙。
他刚官复原职不久,手头还压着校场整训的差事,可听见“死状蹊跷”西个字,脚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平康坊的方向动了动。
苏无名见他这模样,便知他按捺不住,笑着把剩下的半块蒸饼递给身边的书童:“走,去看看。
若是寻常命案,咱们便让万年县的人处置;若是真有古怪,也省得他们漏了线索。”
两人并肩往平康坊走,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穿**的小官骑着驴匆匆而过,腰间的鱼袋晃来晃去;几个梳双鬟的小丫鬟围着卖花郎挑花,银铃般的笑声飘得老远;胡商蹲在路边和药铺掌柜讨价还价,说的汉话带着浓重的西域口音。
卢凌风走得急,险些撞到一个提着食盒的厨娘,他连忙侧身让开,还没来得及道歉,那厨娘倒先笑着摆手:“官爷莫急,是小妇人走得太慌了。”
“她是平康坊里‘玉春楼’的厨娘,”苏无名看着厨**背影,轻声道,“每日这个时辰,都要去西市买新鲜的鱼虾。”
卢凌风挑眉:“苏兄连这都知道?”
“前两年查‘人面花’案时,在平康坊待过些日子,”苏无名淡淡一笑,“这里的人多是营生惯了的,作息比钟鼓还准。
你看,往常这时候,玉春楼的伙计该在坊门口洒扫了,今日却没见着——想来是巷子里的事,扰了他们的规矩。”
说话间,两人己到了平康坊北门。
果然,往日里洒扫的伙计不见踪影,倒是围了二十多个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堵着巷口,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有零星的字眼飘出来:“吓死了……脸都青了……昨晚我还见他在胡饼铺买饼呢……是不是撞邪了?
前几日东市那个,不也是这样?”
一个穿皂衣的捕头正拦着人群,额头上满是汗,见苏无名和卢凌风过来,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他们的官服,连忙拱手:“苏少卿!
卢郎将!
您二位怎么来了?”
这捕头是万年县的老捕头王二,去年苏无名查“参天楼”案时,曾和他打过交道。
苏无名点点头,示意他让开:“听闻出了命案?
死者是谁?
死状如何?”
王二苦着脸侧身让开一条路:“回苏少卿,死者是住在这巷子里的张老栓,是个织锦的匠人。
今早寅时末,卖豆腐的李老汉路过,见他躺在巷口,身子都凉透了。
至于死状……您还是自己看罢,实在邪门。”
苏无名和卢凌风顺着小巷往里走。
这巷子是平康坊里最偏的一条,两侧都是低矮的民宅,墙头上爬着牵牛花,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巷子尽头的转角处,用草席盖着一具**,旁边蹲着两个仵作,正低头摆弄着什么,脸色都不太好看。
苏无名走过去,示意仵作掀开草席。
草席一揭开,一股淡淡的腥气扑面而来——不是血的味道,倒像是潮湿的泥土混着腐叶的气息。
死者张老栓约莫五十岁,身材瘦小,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双腿蜷缩,双手僵硬地举在胸前,指节泛白,像是临死前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他的脸:双目圆睁,瞳孔放大到极致,嘴角向两侧咧开,却不是笑,而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和痛苦的扭曲,青灰色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卢凌风皱紧眉头,拔出腰间的短刀,用刀鞘轻轻拨开死者的手:“身上没有外伤?”
“回卢郎将,”旁边的老仵作颤声回答,“里外都查过了,没有刀伤、没有勒痕,连指甲缝里都没有血迹。
只是……您看这儿。”
他伸手掀起死者的袖口,露出手腕上一块淡紫色的印记——那印记约莫铜钱大小,形状像是一朵扭曲的花,边缘模糊,像是用什么东西印上去的,又像是天生就有的胎记。
苏无名蹲下身,仔细看着那印记,又伸手摸了摸死者的皮肤——冰凉僵硬,却没有寻常**的僵硬程度,倒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
“死亡时间多久了?”
“回苏少卿,”另一个年轻仵作道,“看尸僵和尸斑,约莫是昨夜子时到丑时之间死的。
可奇怪的是,尸身没有**的迹象,连**都没过来……像是被什么东西‘镇’住了似的。”
“镇住了?”
卢凌风挑眉,“你是说,邪祟作祟?”
年轻仵作脸一白,连忙低下头:“小的不敢乱说,只是……只是这死状,实在太像前几日东市那个布商了。
那位布商死在自家铺子里,也是双目圆睁,脸上带着恐惧,手腕上也有块差不多的印记,只是形状略有些不同。”
苏无名的目光落在死者身旁的地面上。
巷子的地面是青石板铺的,昨夜下过一场小雨,石板上还带着湿痕,隐约能看见几个凌乱的脚印——有死者的,还有一双略大些的脚印,像是男人的靴子,从巷口一首延伸到**旁,又消失在巷子深处。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痕迹。
“王捕头,”苏无名站起身,看向守在巷口的王二,“张老栓的家人呢?
他平日和谁往来密切?
昨夜有没有人见过他?”
王二连忙回话:“张老栓是个孤老,无儿无女,就住在巷子最里头那间破屋。
平日除了去织锦坊做工,就是在坊里的小酒肆喝酒,没什么亲近的人。
昨夜戌时,酒肆的掌柜还见他在那儿喝了两盏酒,说他当时还好好的,就是话少了些,像是有什么心事。
之后就没人见过他了——这巷子夜里没什么人走,除了住在附近的几户人家,再就是偶尔有晚归的**从这儿抄近路。”
“那几户人家问过了吗?”
“问了,”王二叹了口气,“左边住的是个做针线活的老妇人,耳背,夜里睡得沉,什么都没听见;右边住的是两个织锦坊的学徒,说昨夜赶工到子时,听见巷子里有‘沙沙’的声音,像是风吹树叶,又像是有人走路,可他们怕惹麻烦,没敢出来看。”
苏无名点点头,刚要说话,就听见巷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女声:“苏少卿!
卢郎将!
你们也在这儿?”
众人回头,只见裴喜君提着裙摆跑了过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薛环。
裴喜君今日穿了一身鹅**的襦裙,头上梳着双环髻,插着一支珍珠钗,手里还拿着画板和炭笔——她原本是来平康坊附近的曲江池写生,听见巷口的动静,便拉着薛环过来看看。
“喜君?
你怎么来了?”
卢凌风连忙上前,伸手扶了她一把,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这里是命案现场,你……我知道,”裴喜君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上,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几分专注,“我不会添乱的,只是想帮着看看——苏少卿,方才我在巷口听人说,死者手腕上有印记?
还有神秘的脚印?”
苏无名见她神色认真,便点了点头:“你且看,若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尽管说。”
裴喜君蹲下身,没有靠近**,而是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她的目光掠过青石板上的脚印,掠过墙头上的牵牛花,最后落在**旁一块不起眼的泥土上——那泥土不是巷子里的青石板缝隙里的土,而是带着些暗红色,像是从什么地方带过来的。
她用手指轻轻捻了一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苏少卿,您看这土——有股淡淡的腥味,像是……像是坟地里的土。”
薛环凑过来,也闻了闻:“真的!
我前几日跟着费鸡师去城外的乱葬岗采药,就闻过这种味道!”
苏无名心中一动,让王二取来一张油纸,将那泥土小心地收起来:“这土来得蹊跷,得好好查查。
喜君,你再看看那脚印——能看出什么吗?”
裴喜君站起身,走到脚印旁,蹲下来仔细看了片刻,又从画板上取下一支炭笔,在纸上快速画了起来:“这脚印是男人的靴子印,鞋底有三道横纹,应该是坊市里头‘李记鞋铺’卖的那种粗布靴——那种靴子鞋底厚,防滑,很多脚夫都穿。
不过你看,这脚印的前半部分深,后半部分浅,像是走路的人很轻,又像是……像是踮着脚走的。
还有,你看这边的脚印,边缘有些模糊,像是沾了什么东西,在石板上拖出了一道淡淡的痕迹。”
她指着脚印旁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红色痕迹,苏无名凑近了才看清——那痕迹细如发丝,顺着脚印的方向延伸,像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留下的。
“这是什么?”
卢凌风皱眉,“血?”
“不像,”裴喜君摇了摇头,“血干涸后是暗红色,这个是淡红色,而且没有血腥味。
我猜……可能是朱砂?”
朱砂?
苏无名心中一凛。
朱砂常用于画符、镇邪,若是脚印旁有朱砂痕迹,难不成真和邪祟有关?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咳嗽声,伴随着浓郁的酒气。
众人回头,只见费鸡师提着一个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花白的头发用一根红绳系着,身上的粗布道袍沾着些草屑,显然又是从城外的山上刚回来。
“哎哟,这么热闹?”
费鸡师眯着醉眼,扫了一眼地上的**,原本带着醉意的眼神瞬间清醒了几分,“这是……又死了一个?”
“费鸡师,你来得正好,”苏无名迎上去,“你看看这死者,是怎么死的?”
费鸡师走到**旁,蹲下身,也不用仵作帮忙,首接伸手按住死者的颈动脉,又翻开死者的眼皮看了看,最后摸了摸死者手腕上的淡紫色印记。
他的手指粗糙,却异常灵活,在印记上轻轻按了按,又用指甲刮了一点表皮下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怎么样?”
卢凌风急切地问。
费鸡师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白色的粉末,撒在死者的手腕上。
粉末一碰到印记,立刻变成了淡红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染了色。
“这是‘验邪粉’,”费鸡师解释道,“若是沾了邪祟的气息,就会变成红色。
你们看——这印记上的邪气,比前几日东市那个布商身上的,还重些。”
众人都是一惊。
卢凌风皱眉:“费鸡师,你是说,真有邪祟?”
“不好说,”费鸡师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酒,“这邪气来得古怪,不像是寻常的鬼魅,倒像是……像是人为炼制出来的。
你看这死者,表面上是心脏骤停,实则是魂魄被什么东西‘勾’走了——瞳孔放大,面带恐惧,是因为临死前看见了极其可怕的东西,魂魄离体太快,连肉身都没来得及僵硬。”
“人为炼制的邪气?”
苏无名沉吟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用邪术害人?”
“八九不离十,”费鸡师点点头,目光落在巷口的方向,“而且,这人还在现场留下了东西——你们没看见吗?
那墙根底下,有个符号。”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巷子左侧的墙根下,有一块被雨水冲刷过的痕迹,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那符号约莫半尺见方,像是一个扭曲的“鬼”字,又像是一朵展开的莲花,花瓣上还带着尖刺,边缘有些模糊,显然是昨夜下雨前画上去的,被雨水冲得淡了些,若不是费鸡师眼尖,根本发现不了。
裴喜君连忙走过去,从画板上取下炭笔,快速地将符号画了下来。
她的笔触细腻,连符号边缘的每一道裂痕都画得清清楚楚:“苏少卿,这个符号我从未见过,既不是道家的符咒,也不是佛家的**,倒像是……像是西域的某种图腾?”
苏无名走到墙边,仔细看着那个符号,指尖轻轻拂过墙面——朱砂的痕迹还带着些微的黏性,显然画上去的时间不长。
“王捕头,”他回头道,“立刻派人去东市的命案现场,看看那边有没有类似的符号。
另外,去查一下最近长安城里有没有西域来的术士,或者懂邪术的人——尤其是卖朱砂、画符纸的铺子,一一排查。”
“是!”
王二连忙应下,转身就要吩咐手下。
“等等,”卢凌风叫住他,“再派几个人去查张老栓的行踪——他昨夜从酒肆出来后,去了哪里?
见了什么人?
还有,那几个住在附近的居民,再仔细问一遍,尤其是那两个织锦坊的学徒,他们听见的‘沙沙’声,到底是什么声音。”
王二点头应是,转身快步走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墙头上牵牛花的“沙沙”声,和远处坊市传来的隐约喧嚣。
薛环站在裴喜君身边,看着她画纸上的符号,小声道:“喜君姐姐,这个符号好吓人啊,会不会真的是勾魂的符?”
裴喜君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别怕,有苏少卿和卢郎将在,总能查出真相的。
你看,这符号的笔触虽然乱,但每一笔都很用力,画的人应该很紧张,或者……很急切。”
费鸡师靠在墙上,喝了一口酒,眯着眼睛道:“不管是啥符号,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
前几日东市死了一个,今日平康坊又死了一个,都是死状蹊跷,都有符号和印记——这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在长安城里制造恐慌。”
苏无名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巷口,看着平康坊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将长安城照得一片明亮。
可他却觉得,这明亮的背后,似乎藏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那眼睛的主人,用邪术和符号,在长安城里编织着一张巨大的网,而张老栓和东市的布商,不过是网里的第一只猎物。
“卢凌风,”苏无名转过身,目光坚定,“你去大理寺调阅近三年来长安城里的离奇命案卷宗,尤其是涉及邪术、符号的案子。
喜君,你把这个符号画下来,送去崇文馆,找馆里的博士看看,有没有古籍里记载过类似的符号。
费鸡师,你再去验尸,看看能不能从死者身上找出更多的线索——比如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或者体内有没有异常的东西。
薛环,你去坊里的酒肆、茶馆打听一下,看看最近有没有人谈论‘符号’‘邪祟’之类的话题,尤其是外来的客人。”
“是!”
众人齐声应下。
卢凌风走到苏无名身边,看着他凝重的神色,轻声道:“苏兄,你觉得这背后,会不会和朝堂上的人有关?”
苏无名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现在还不好说。
但太平公主和临淄王(李隆基)的争斗刚平息不久,长安城里暗流涌动,若是有人想借‘邪祟’之事扰乱民心,趁机生事,也不是不可能。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查出真相,不能让恐慌蔓延开来——否则,长安城的安稳,就真的保不住了。”
阳光洒在苏无名的脸上,他眼角的细纹里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卢凌风看着他,点了点头——他知道,一场新的较量,己经开始了。
而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敌人,或许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诡异,都要凶险。
巷口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两个仵作在收拾**。
墙头上的牵牛花迎着阳光开得正艳,可那朵用朱砂画在墙上的符号,却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刻在长安的繁华之下,无声地诉说着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