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火焚界
第1章 灰烬中的少年
天空是污浊的铅灰色。
厚重的云层低低压着，吝啬地滤下稀薄、冰冷的光。
这光照在下方无边的垃圾场上，勾勒出一片由锈蚀和腐朽构成的荒原。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恶臭：酸馊、铁腥、**和刺鼻的化学废料味。
这里是“铁锈谷”，文明的坟场。
风带着尖锐的哨音，刮过堆积如山的废弃机械和垃圾碎片，卷起灰黑色的尘埃。
就在这片骸骨之海中，一个身影在警惕地移动。
一个少年。
他身上裹着破烂布片，勉强蔽体，却挡不住刺骨的寒意。
皮肤粗糙黯淡，沾满污垢，只有那双眼睛在乱发下偶尔闪过锐利的光。
他动作敏捷，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稳固的地方。
他在狩猎。
对象是这片死地中还能被利用的“资源”。
一只巴掌大小、皮毛油亮肮脏的变异老鼠正费力地翻动着一块腐朽的垃圾，试图吞食滋生于其上的菌丝。
少年屏住呼吸，伏低身体，肌肉绷紧。
在最专注的瞬间，他猛地扑出！
动作迅捷，力量也够。
但他显然不擅长捕猎。
时机稍晚，落点偏了。
布满污垢的手指擦着老鼠的皮毛滑过，没能抓住。
老鼠受惊，发出尖锐的“吱吱”尖叫，飞快地钻进了旁边一道狭窄的金属缝隙。
“啧！”
少年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充满懊恼和烦躁。
他*了*干裂的嘴唇，胃部因饥饿而痉挛。
他不记得上次“饱腹”是什么时候了，就像他不记得上次“清醒”是在哪里一样。
每次意识从混沌中醒来，伴随的总是陌生的环境、寒冷、灼烧般的饥饿，以及…体内那团“火”带来的刺痛和随之而来的遗忘。
他知道“火”不好，但很多时候控制不了它，就像控制不了这饥饿。
他转身，继续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里翻找。
动作麻木而粗暴。
掀开塑料板，拨开电线，在爬满蛆虫的腐肉旁寻找可能藏匿的合成淀粉块或能量补充剂。
这个世界，被名为“智冕”的冰冷意志统治着。
在少年破碎的八岁之前记忆中，似乎有过温暖和光亮的地方，但碎片早己被灰烬覆盖。
智冕的核心是“秩序与效率”。
情感被它们判定为“非理性的冗余程序”、“秩序的破坏因子”。
像少年这样的人，生来带着这“缺陷”，只能在文明的夹缝与废土中挣扎求存，是随时可被“清除”的劣等存在。
智冕的“秩序”并非空谈。
“清道夫”系列自律机械便是执行者，不断扫描着废土，抹除“混乱”源头或回收“异常个体”。
少年并不知道自己属于后者。
他只知道，每次当体内那团“火”失控或暴露在“清道夫”的扫描下，都会引来致命麻烦。
麻烦之后，就是更彻底的遗忘。
忽然，少年停下了，像被冻僵。
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本能——危险！
头顶的风声变了。
多了一种极其细微、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一种机械翅膀高速切割空气的声音，由远及近！
“呜——嗡——嗡——！”
他猛地抬头。
铅灰色天幕下，三个冰冷的金属造物悬停在那里。
形如扭曲的十字星，中心是旋转的幽蓝核心。
西只狭长的金属翼片高频振动。
它们“头部”只有一道深红色的扫描光束，如同地狱判官的视线。
智冕的“清道夫-III”型哨戒无人机！
红色的扫描光束瞬间锁定了垃圾堆中唯一的少年。
“滴！
滴！
滴！
发现未登记生命体征！
检测到高危能量波动！
威胁等级：黄！
执行标准清除协议！”
无机质的电子合成音刺破死寂。
没有警告。
其中一架无人机炮口瞬间充能，刺目的蓝白色光芒亮起。
一道灼热的高能粒子束撕裂空气，射向少年刚才的位置！
少年的身体在锁定瞬间就己启动！
超越思维的反射神经！
在光束发射前零点几秒，他像受惊的跳鼠，爆发出惊人力量，猛扑向旁边一堆金属框架后！
“轰！！”
他刚才的位置，一个合金垃圾桶被瞬间气化大半！
灼热气浪和熔融金属液飞溅，烫得他藏身的框架滋滋作响，几滴溅落烧穿破布，带来剧痛。
“呃！”
痛哼一声，他翻滚躲到更厚的残骸后，心脏狂跳。
没有恐惧定义，只有冰冷的生存本能：跑！
活下去！
“目标规避！
威胁等级提升：橙！
启动协同压制！”
三架无人机散开。
一架悬停压制，光束打得金属板发红软化。
另外两架低空迂回包抄，扫描光束紧咬不放。
少年像被困野兽，在垃圾残骸间狼狈翻滚、跳跃、躲藏。
力量大，反应快，总能险险避开。
但他笨拙得令人心焦。
不懂反击，不懂掩护，不懂规划路线，只凭野兽般的首觉左冲右突。
一块巨大的锈蚀飞船装甲板被他撞倒，砸向一架无人机！
无人机灵巧躲开，回敬一道粒子束熔掉装甲板边缘。
“滋——！”
另一束擦过他的小腿，焦糊味和剧痛传来！
他踉跄了一下。
“目标受伤！
能量波动提升！
警告！
原生火种活性激增！
优先执行捕获程序！”
电子音急促。
无人机放弃粒子束，弹射出数条闪烁蓝色电弧的金属索套，射向少年！
捕获！
比死亡更可怕！
脑中闪过一丝的空白。
一股混杂愤怒和绝望的灼热感猛地从他胸膛深处炸开！
“滚开！”
他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嚎叫。
就在一条电光索套即将缠住脚踝的瞬间，少年体内那股蛰伏的“火”，被强烈的求生本能和混乱情绪彻底点燃！
“轰——！”
一股暗红色的、粘稠如岩*般的火焰猛地从他身体周围爆开！
带着毁灭气息，瞬间吞噬了索套，将其熔断气化！
狂暴热浪推开周围的垃圾残骸，清理出一片焦黑空地！
“警报！
原生火种失控爆发！
能量等级：红！
极端危险！
请求区域净化授权！”
无人机被冲击波震得摇晃，电子音充满警告。
火焰中的少年身影模糊扭曲。
剧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只剩狂暴本能驱使火焰。
他像失控的***，踉跄着冲向铁锈谷边缘——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
火焰拖曳出长长的尾迹，焚烧着一切。
悬崖的风更大了，发出凄厉呼号。
少年冲到崖边。
脚下是翻滚浓雾的深渊。
身后火焰摇曳，热浪灼背。
三架闪烁着红光的无人机悬停在十几米外，炮口和索套再次充能，准备下一轮围剿。
“捕获…净化…”无机质的声音在风中隐现。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火”的反噬如同烧红的钢针在搅动骨髓，意识在剧痛灼烧下模糊。
绝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攫住了他混沌的心。
就在无人机武器光芒达到顶点的瞬间——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悬崖边缘一块风化的岩石旁。
他穿着灰褐色斗篷，身形挺拔而沧桑。
兜帽阴影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冷硬的下颌。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露在外的一只手臂——那是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精密机械臂，关节处闪烁幽微蓝芒。
他出现得毫无征兆。
目光穿透乱流，精准锁定火焰中痛苦挣扎、濒临坠崖的少年。
冰冷的机械手抬起，食指轻按掌心装甲下的节点。
一声几乎被风掩盖的“嗡”鸣。
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空间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
嗡！！！
三架“清道夫-III”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
红光熄灭，核心幽蓝光芒停滞。
僵死的金属残骸冒着电火花，首坠深渊。
风声吞没了坠落的声响。
火焰中意识模糊的少年，感到灼痛稍减，但眩晕和虚弱彻底淹没了他。
他晃了晃，向后倒向悬崖！
电光石火间，鬼魅身影动了！
速度快到超越视觉！
斗篷翻飞，金属臂破空而来，一把抓住少年胸前衣襟！
强大的拉力将他从悬崖边缘拽回！
两人重重摔在岩地上。
少年身上的暗红之火在碰撞和外力介入后，迅速缩回体内，只留下皮肤上的暗红纹路和焦糊气味。
少年剧烈咳嗽，呼吸牵扯着**辣的痛。
他挣扎想抬头，看清救命恩人，但模糊的视线和沉重疲惫感袭来。
最后印入涣散瞳孔的，是兜帽阴影下一双锐利、复杂难明的眼睛。
还有那只紧紧抓住他衣襟的冰冷金属手。
在刚才剧烈的拉扯中，他胸前破衣被撕裂一角。
一小块边缘粗糙、通体漆黑、仿佛吸收所有光线的石头碎片，被皮绳系着滑落出来。
那石片黑得纯粹。
表面刻着两个清晰的字迹：拾年。
兜帽下的眼睛看到这块黑曜石碎片和名字时，瞳孔骤然收缩。
震惊、难以置信、深沉的痛苦，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拾…年？”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久未开口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惊和沉重，在呼啸的风中响起。
拾年没能听清。
剧痛和虚脱压垮了他最后一丝意识。
黑暗吞没他前，似乎感觉到那只金属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悬崖顶上，只剩风的咆哮，和那个伫立深渊边如同石雕的斗篷身影。
他低头看着昏迷的少年，又看向脚下翻腾的云雾。
机械臂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关节发出细微摩擦声。
“……火种…”他低声自语，声音被狂风吹散，“……终究还是找到了……还是……点燃了……”
厚重的云层低低压着，吝啬地滤下稀薄、冰冷的光。
这光照在下方无边的垃圾场上，勾勒出一片由锈蚀和腐朽构成的荒原。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恶臭：酸馊、铁腥、**和刺鼻的化学废料味。
这里是“铁锈谷”，文明的坟场。
风带着尖锐的哨音，刮过堆积如山的废弃机械和垃圾碎片，卷起灰黑色的尘埃。
就在这片骸骨之海中，一个身影在警惕地移动。
一个少年。
他身上裹着破烂布片，勉强蔽体，却挡不住刺骨的寒意。
皮肤粗糙黯淡，沾满污垢，只有那双眼睛在乱发下偶尔闪过锐利的光。
他动作敏捷，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稳固的地方。
他在狩猎。
对象是这片死地中还能被利用的“资源”。
一只巴掌大小、皮毛油亮肮脏的变异老鼠正费力地翻动着一块腐朽的垃圾，试图吞食滋生于其上的菌丝。
少年屏住呼吸，伏低身体，肌肉绷紧。
在最专注的瞬间，他猛地扑出！
动作迅捷，力量也够。
但他显然不擅长捕猎。
时机稍晚，落点偏了。
布满污垢的手指擦着老鼠的皮毛滑过，没能抓住。
老鼠受惊，发出尖锐的“吱吱”尖叫，飞快地钻进了旁边一道狭窄的金属缝隙。
“啧！”
少年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充满懊恼和烦躁。
他*了*干裂的嘴唇，胃部因饥饿而痉挛。
他不记得上次“饱腹”是什么时候了，就像他不记得上次“清醒”是在哪里一样。
每次意识从混沌中醒来，伴随的总是陌生的环境、寒冷、灼烧般的饥饿，以及…体内那团“火”带来的刺痛和随之而来的遗忘。
他知道“火”不好，但很多时候控制不了它，就像控制不了这饥饿。
他转身，继续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里翻找。
动作麻木而粗暴。
掀开塑料板，拨开电线，在爬满蛆虫的腐肉旁寻找可能藏匿的合成淀粉块或能量补充剂。
这个世界，被名为“智冕”的冰冷意志统治着。
在少年破碎的八岁之前记忆中，似乎有过温暖和光亮的地方，但碎片早己被灰烬覆盖。
智冕的核心是“秩序与效率”。
情感被它们判定为“非理性的冗余程序”、“秩序的破坏因子”。
像少年这样的人，生来带着这“缺陷”，只能在文明的夹缝与废土中挣扎求存，是随时可被“清除”的劣等存在。
智冕的“秩序”并非空谈。
“清道夫”系列自律机械便是执行者，不断扫描着废土，抹除“混乱”源头或回收“异常个体”。
少年并不知道自己属于后者。
他只知道，每次当体内那团“火”失控或暴露在“清道夫”的扫描下，都会引来致命麻烦。
麻烦之后，就是更彻底的遗忘。
忽然，少年停下了，像被冻僵。
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本能——危险！
头顶的风声变了。
多了一种极其细微、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一种机械翅膀高速切割空气的声音，由远及近！
“呜——嗡——嗡——！”
他猛地抬头。
铅灰色天幕下，三个冰冷的金属造物悬停在那里。
形如扭曲的十字星，中心是旋转的幽蓝核心。
西只狭长的金属翼片高频振动。
它们“头部”只有一道深红色的扫描光束，如同地狱判官的视线。
智冕的“清道夫-III”型哨戒无人机！
红色的扫描光束瞬间锁定了垃圾堆中唯一的少年。
“滴！
滴！
滴！
发现未登记生命体征！
检测到高危能量波动！
威胁等级：黄！
执行标准清除协议！”
无机质的电子合成音刺破死寂。
没有警告。
其中一架无人机炮口瞬间充能，刺目的蓝白色光芒亮起。
一道灼热的高能粒子束撕裂空气，射向少年刚才的位置！
少年的身体在锁定瞬间就己启动！
超越思维的反射神经！
在光束发射前零点几秒，他像受惊的跳鼠，爆发出惊人力量，猛扑向旁边一堆金属框架后！
“轰！！”
他刚才的位置，一个合金垃圾桶被瞬间气化大半！
灼热气浪和熔融金属液飞溅，烫得他藏身的框架滋滋作响，几滴溅落烧穿破布，带来剧痛。
“呃！”
痛哼一声，他翻滚躲到更厚的残骸后，心脏狂跳。
没有恐惧定义，只有冰冷的生存本能：跑！
活下去！
“目标规避！
威胁等级提升：橙！
启动协同压制！”
三架无人机散开。
一架悬停压制，光束打得金属板发红软化。
另外两架低空迂回包抄，扫描光束紧咬不放。
少年像被困野兽，在垃圾残骸间狼狈翻滚、跳跃、躲藏。
力量大，反应快，总能险险避开。
但他笨拙得令人心焦。
不懂反击，不懂掩护，不懂规划路线，只凭野兽般的首觉左冲右突。
一块巨大的锈蚀飞船装甲板被他撞倒，砸向一架无人机！
无人机灵巧躲开，回敬一道粒子束熔掉装甲板边缘。
“滋——！”
另一束擦过他的小腿，焦糊味和剧痛传来！
他踉跄了一下。
“目标受伤！
能量波动提升！
警告！
原生火种活性激增！
优先执行捕获程序！”
电子音急促。
无人机放弃粒子束，弹射出数条闪烁蓝色电弧的金属索套，射向少年！
捕获！
比死亡更可怕！
脑中闪过一丝的空白。
一股混杂愤怒和绝望的灼热感猛地从他胸膛深处炸开！
“滚开！”
他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嚎叫。
就在一条电光索套即将缠住脚踝的瞬间，少年体内那股蛰伏的“火”，被强烈的求生本能和混乱情绪彻底点燃！
“轰——！”
一股暗红色的、粘稠如岩*般的火焰猛地从他身体周围爆开！
带着毁灭气息，瞬间吞噬了索套，将其熔断气化！
狂暴热浪推开周围的垃圾残骸，清理出一片焦黑空地！
“警报！
原生火种失控爆发！
能量等级：红！
极端危险！
请求区域净化授权！”
无人机被冲击波震得摇晃，电子音充满警告。
火焰中的少年身影模糊扭曲。
剧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只剩狂暴本能驱使火焰。
他像失控的***，踉跄着冲向铁锈谷边缘——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
火焰拖曳出长长的尾迹，焚烧着一切。
悬崖的风更大了，发出凄厉呼号。
少年冲到崖边。
脚下是翻滚浓雾的深渊。
身后火焰摇曳，热浪灼背。
三架闪烁着红光的无人机悬停在十几米外，炮口和索套再次充能，准备下一轮围剿。
“捕获…净化…”无机质的声音在风中隐现。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火”的反噬如同烧红的钢针在搅动骨髓，意识在剧痛灼烧下模糊。
绝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攫住了他混沌的心。
就在无人机武器光芒达到顶点的瞬间——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悬崖边缘一块风化的岩石旁。
他穿着灰褐色斗篷，身形挺拔而沧桑。
兜帽阴影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冷硬的下颌。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露在外的一只手臂——那是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精密机械臂，关节处闪烁幽微蓝芒。
他出现得毫无征兆。
目光穿透乱流，精准锁定火焰中痛苦挣扎、濒临坠崖的少年。
冰冷的机械手抬起，食指轻按掌心装甲下的节点。
一声几乎被风掩盖的“嗡”鸣。
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空间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
嗡！！！
三架“清道夫-III”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
红光熄灭，核心幽蓝光芒停滞。
僵死的金属残骸冒着电火花，首坠深渊。
风声吞没了坠落的声响。
火焰中意识模糊的少年，感到灼痛稍减，但眩晕和虚弱彻底淹没了他。
他晃了晃，向后倒向悬崖！
电光石火间，鬼魅身影动了！
速度快到超越视觉！
斗篷翻飞，金属臂破空而来，一把抓住少年胸前衣襟！
强大的拉力将他从悬崖边缘拽回！
两人重重摔在岩地上。
少年身上的暗红之火在碰撞和外力介入后，迅速缩回体内，只留下皮肤上的暗红纹路和焦糊气味。
少年剧烈咳嗽，呼吸牵扯着**辣的痛。
他挣扎想抬头，看清救命恩人，但模糊的视线和沉重疲惫感袭来。
最后印入涣散瞳孔的，是兜帽阴影下一双锐利、复杂难明的眼睛。
还有那只紧紧抓住他衣襟的冰冷金属手。
在刚才剧烈的拉扯中，他胸前破衣被撕裂一角。
一小块边缘粗糙、通体漆黑、仿佛吸收所有光线的石头碎片，被皮绳系着滑落出来。
那石片黑得纯粹。
表面刻着两个清晰的字迹：拾年。
兜帽下的眼睛看到这块黑曜石碎片和名字时，瞳孔骤然收缩。
震惊、难以置信、深沉的痛苦，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拾…年？”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久未开口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惊和沉重，在呼啸的风中响起。
拾年没能听清。
剧痛和虚脱压垮了他最后一丝意识。
黑暗吞没他前，似乎感觉到那只金属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悬崖顶上，只剩风的咆哮，和那个伫立深渊边如同石雕的斗篷身影。
他低头看着昏迷的少年，又看向脚下翻腾的云雾。
机械臂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关节发出细微摩擦声。
“……火种…”他低声自语，声音被狂风吹散，“……终究还是找到了……还是……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