禧尔,她己经过了33岁的生日了,就在上周。
20岁的时候,她觉得这个年纪己老得不成样子,但现在连而立之年己过去3年。
还好,没有人相信她己经33岁了,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是33岁。
她仍然会穿26岁的女孩穿的衣服,牛仔裤、短裙,也剪她们的发型,偶尔可爱,但更多的时候她显老成。
几乎没有人知道她姓什么,她自己似乎也不甚记得。
她从不主动提起,即使有人问,也刻意回避。
不是要签署文件,她似乎都不记得自己的姓——陈。
她不喜欢这个姓,普天下都是,似乎有关系,也绝对是陌生人。
所以,她特别讨厌那些人跟她说:“我也姓陈,我们是一家。”
她每次都不置可否的笑笑,用别人的话说,这是在装。
跟这个姓氏无关,她只是不喜欢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联系。
年龄和姓氏相比,她比较记得住年龄。
她在一个街区开了一间不大的咖啡酒廊,叫绿门。
白天卖咖啡,晚上卖酒。
不是她白天不卖酒,或者晚上不卖咖啡,是白天卖不出酒,晚上也卖不出咖啡。
这间店,用了她所有的积蓄,但是不赚钱,仅仅够让她不饿肚子。
她并不是不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只是她喜欢咖啡屋。
“禧姐。”
“hi,来了。”
是小凯。
她也不记得是怎么认识小凯的了,只记得是在她决定开咖啡屋之前。
绿门靠里,有一个小小的类似舞台的地方,是为小凯准备的。
他喜欢唱歌,有时候晚上在她这里唱歌,完全来去自由,当然就成了义务劳动,但他乐在其中。
“我今天带一个朋友来,介绍你认识,周昱福。”
她就是这样认识周昱福的。
周昱福是小凯第一份工作的同事,因为都爱好唱歌摄影旅游,所以臭味相投。
小凯是这么形容他们俩的关系的。
因此,绿门又多了一名驻唱歌手。
周昱福不算高,刘海很长,贴着额头。
他差不多每次出现都是牛仔裤,黑色T恤,带一条编织手链,上面有一个金鸡,背着同一个背囊,和时下的年轻男生没什么差别。
他有一个纹身,在右手臂内侧,被T恤的袖子遮住了,若隐若现。
那天,小凯带他来,是因为他失恋。
第一次,小凯带他来了之后,他经常自己来。
起初,他也叫她“禧姐”。
每次只是点头算是打个招呼,就开始唱他的歌。
一个月下来,竟然有不少粉丝。
禧尔坐在吧台前,不停的转着手上的杯。
她最近喜欢上喝龙舌兰。
她喜欢龙舌兰的辛辣,从舌尖,到喉咙,然后慢慢烧向胃,她喜欢那种燃烧的感觉。
她可没那种迅速舔盐,喝酒,然后吃柠檬片的技巧。
她把青柠檬片都放丢进酒杯,加了一点盐和冰块,慢慢的喝着。
周昱福喜爱唱民谣,他的声音很清脆,有一种空灵的感觉。
这是禧尔的感觉,或许根本就没有。
酒廊里,只有舞台的灯亮着,光线打在周昱福的身上。
他看起来像个明星,很耀眼。
他在唱《c‘est la vie》,轻轻的唱着,那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禧尔不禁抬头。
周昱福唱毕,禧尔跟着客人鼓掌。
周昱福看到了禧尔,走向她,今天是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
“禧姐。”
他跟着小凯叫。
“看来我应该付你人工,有人是冲着你来的。”
禧尔用眼神示意最靠近舞台的一桌年轻女孩。
“禧姐开玩笑。”
“你天天都来这唱歌,不陪女朋友?”
“我失恋。”
“不好意思,小凯好像说过。”
禧尔才想起。
“一起2年多了,差点结婚了。”
他神色惘然。
“那是人生,孩子,很快就会忘记了。”
禧尔拍拍他的肩膀。
“当你活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你可能就不会把它当回事了。”
她现出老大姐的姿态。
“好像你大我很多一样。”
“确实如此,小朋友。”
禧尔笑:“小凯呢?
他不来了。”
“他最近忙。”
“是吗?
他经常忙。”
“你在做什么工作呢?”
“广告公司。”
“具体做那个行业?”
“我研究女人。”
“哦……不做身体构造研究。”
“哈,你真有趣。”
“私下研究。”
“看来你应该收获颇丰。”
周昱福笑,从嘴角泛起,延到眼角,在光彩陆离的灯光下显得诡异。
禧尔觉得他像一个人,其实细看起来找不到像的地方,但是周昱福确实让她想起了他。
禧尔一口喝完杯里的龙舌兰,拍拍周昱福的肩膀,离开了绿门。
禧尔的咖啡酒廊己经开业三个月了。
禧尔投资绿门有三分必然七分意外,几乎用了她所有的积蓄。
事件又要回放到绿门开业前的一个多月的某天,禧尔与儿时玩伴布杏聚会,无意知道她的好友李大成要出国,急于转让正在营业的咖啡屋。
禧尔正被工作困扰,想甩手另谋出路,一时冲动便顶了这间铺面下来。
禧尔原只计划开一间简单的咖啡屋,悠闲过日子。
但是计算下来,如果只是卖咖啡,估计会入不敷出,于是变成了咖啡酒廊。
虽说事事可以自己抓主意,不用看老板脸色,但各种琐碎的杂事也分外劳累。
忙碌一个月下来,终于开始试营业。
没想到试营业的第二天,又碰上麻烦事情。
“禧姐,有个人说是房东,来找。”
负责收银的青池叫禧尔。
“你是老板?”
一位打扮入时的中年女士不等介绍己经站到禧尔面前。
“是,请问?”
“我是这个铺面的房东,租我这个铺面的李先生从年初就拖着我的租金,我己经找了他几次。
我虽然不靠这个租金生活,但也不能几个月都***金。
前面3个月,我有押金扣着,不着急。
现在过去半年了,还不给钱,也没个说法。
我找了两个月了,都拖着,说在重新装修,手头有点转不过来。
后来干脆连电话都不接了,现在电话都是关机,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老板,到底还是他是老板?
跟我签合同的可是他。
再***金,我就要赶人了。
还有,今年租金要涨20%。”
禧尔听她噼里啪啦的讲完,半天没晃过神来:“你是房东?
那这铺面不是李大成的吗?
我上个月跟他签的合同。”
“啊?
小姐,脑子空没问题,不能进水啊?
你签合同,有看清资料吗?”
房东**火气上来了,声音提高了几个八度:“既然这样,这铺面我收回来,限你3天之内撤走。
还有,那个李大什么,你见过了,在哪里?
算上押金,他还欠我3个月的房租。”
接着没好气丢下一张名片,说:“这是我电话,处理好了,联系我。”
名片上写着“朱玉华”,然后这位朱玉华女士就甩门而去了。
“布杏,你不是说李大成是你的好朋友吗?
怎么会这样?”
禧尔拨通了儿时玩伴布杏的电话。
“是我的朋友,但认识不久。”
“你怎么会认识这种**朋友。”
禧尔火冒三丈。
“酒吧。”
“啊……”禧尔几乎气炸:“我怎么会认识你这么**的朋友。”
她又低头喃喃自语:“我也是**,物以类聚……物以类聚……你……你,快点去把他找出来。
3天!
3天!
那个女人只给我3天时间。
不,你,2天之内把那个谁谁找出来,不行,我就报警。”
禧尔挂了电话,自言自语:“**啊,这个女人,看到男人就扑上去。”
青池看着她,诚惶诚恐。
“没事,会解决的。
招呼客人。”
她拍拍青池的肩膀,其实这句话她更像是对自己说。
禧尔什么也没做,她回家喝了一杯红酒,躺在床上沉睡,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她等了很多天,计算着正式开张以后给自己放一天假,好好睡一觉。
不过,这个假期现在提前执行了。
从8点睡到半夜2点多,她才醒来。
看看表,这个时候绿门应该开始准备打烊了,她确认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绿门的老板。
禧尔拿起手机,布杏在11点39分发来短信:“我找不到他,他己经有一个星期不理我了。
我打电话,都关机。”
禧尔回复:“其他人呢找其他人找他”她连标点都懒得打了。
布杏即时回复:“没有其他人,我就认识他。”
禧尔冷笑,应该说是无奈的笑。
她不是讽刺布杏,而是讽刺自己。
就如朱玉华说的那样,她应该是脑袋进水了。
即使是报警,也必然影响到绿门的开业。
“怎么办?
怎么办?”
禧尔突然觉得胸口压得慌,大大声的狂叫了一声,也不理己经是半夜了。
钱!
钱可以解决问题。
只要和朱玉华重新签订合约,承担半年的房租,当然可以继续租用这个铺面。
但是,半年的租金需要接近5万元,她己经没有储蓄了。
“布杏。”
她又叫了一声,咬牙切齿。
禧尔相信布杏不会骗她,但却因为她,让她降低了警惕性。
如果不行,只好厚着脸皮赖上布杏,让她帮忙周转再做打算。
她想想又气,加上自己支付给李大成的押金和租金,莫名其妙损失接近10万,而且即使报警多半也无法追回。
“睡吧,明天或许又有转机。”
她又安慰自己。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她背着这句古语,抱着被子又再睡去。
读大学的时候,父亲去世;工作第五年,母亲去世。
禧尔在她28岁的时候,虽然成年己久,但她真真觉得自己成了孤儿。
外面的世界如何精彩,也并不能事事如意。
所以无论如何艰辛,她每周总可以洋溢幸福跟母亲聊下家常,平常如此,亦十分满足。
但母亲却走得突然,完全没有征兆,突然被上天带走。
她如被掏空了一样,几乎失去知觉。
或者是那种彻底的孤独感,她才那么容易被魏嘉俘获。
魏嘉——这个名字,她己有数年不愿提起,也因此渐渐与旧时的朋友疏远了。
但即使封得严实,这个名字还是时常会跑出来,刺痛她的神经。
禧尔渴望纯粹的爱情,她曾以为自己是一个为爱而生的人,为爱可以放弃一切。
但她始终不是,或者对方不是。
她守着他,努力的说服自己放弃所谓的原则选择爱他,但他始终还是选择了他所谓的承诺,她厌恶他等待她离开。
她没有恨他,只是厌恶,徒然生就了厌恶感,连他的名字都会让他有恶心的感觉,甚至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就像过期食品一样。
那些日子,她几乎没有进食,日日强迫自己昏睡,以逃避清醒时的痛苦。
然即使昏睡,亦神魂不安,噩梦连连。
没有人知道,她的那些苦,是失去父亲、失去母亲、再失恋,多重叠加的苦,所以那么痛彻心扉。
她几乎患上抑郁症,清醒的瞬间,马上仓皇逃跑,把自己从犹如地狱的天地中拉扯出来。
一日一日的修补,如今,她只是完好的行尸走肉。
今日,她己习惯孤独前行,即使铩羽而归,仍可以自己**伤口,微笑继续。
精彩片段
《这份爱情纯度不足》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刘小黠”的创作能力,可以将禧尔布杏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这份爱情纯度不足》内容介绍:禧尔,她己经过了33岁的生日了,就在上周。20岁的时候,她觉得这个年纪己老得不成样子,但现在连而立之年己过去3年。还好,没有人相信她己经33岁了,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是33岁。她仍然会穿26岁的女孩穿的衣服,牛仔裤、短裙,也剪她们的发型,偶尔可爱,但更多的时候她显老成。几乎没有人知道她姓什么,她自己似乎也不甚记得。她从不主动提起,即使有人问,也刻意回避。不是要签署文件,她似乎都不记得自己的姓——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