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协议
第1章 断 网
**三点零七分，整座城市突然黑了。
不是停电。
停电会留下一盏路灯、一束广告牌背光，或者手机里不断刷新的“供电抢修中”。
这一次，所有光源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掐灭，连天上的星星也仿佛被人用抹布擦掉了。
林澜是被寂静惊醒的。
她租住的老式公寓楼临街，每晚都有改装摩托炸街的轰鸣。
可此刻，耳膜像被塞进真空罐，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真切。
她摸到枕边的手机——黑屏，长按无效，插充电器也毫无反应。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推开窗。
七月的风带着腐水沟的腥甜味扑面而来，往常对面写字楼的航空障碍灯此刻也熄了，只剩一轮毛边月亮悬在高空，像被扯碎的纸灯笼。
“整片城区都断了？”
她喃喃。
声音一出，立刻被夜色吞没，仿佛有人在暗处按下消音键。
林澜决定出门。
不是出于好奇，而是冰箱里只剩半盒过期酸*，她需要确认便利店是否还开门。
走廊的声控灯失效，她凭记忆数着步数下楼。
二楼转角处，她踩到一团柔软的东西——那是一只死掉的橘猫，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折向后背，眼睛却睁着，瞳孔里残留最后一抹绿光。
猫不是摔死的。
它的皮毛没有擦伤，嘴边却有一圈黑色灼痕，像被微型闪电劈中。
林澜蹲下来，指尖碰到猫须的刹那，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指尖窜上臂骨，疼得她甩手。
整栋楼的住户似乎都在沉睡，没人开门询问。
她继续往下走，推开单元门的瞬间，听见了第一声尖叫。
声音来自马路对面的小区。
一个女人披着睡裙，赤脚站在花坛边缘，仰头对着月亮嚎啕。
她的指甲嵌进脸颊，划出的血痕在月光下呈暗银色。
林澜后退半步。
女人突然停止哭泣，脑袋机械地转向她，嘴角扯到一个非人的弧度——“网……断了……”女人用气音说，“他们……要来了。”
话音未落，女人纵身跳进花坛。
灌木丛里传来骨骼折断的脆响，像干树枝被踩碎。
林澜转身狂奔。
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只知道不能停下。
街道两侧的店铺卷帘门紧闭，玻璃橱窗映出她扭曲的倒影：白色睡裙被汗水黏在背上，手里攥着没电的手机，像握着一块废铁。
跑到第三个路口，她撞上一辆横冲出来的快递三轮车。
司机是个戴鸭舌帽的少年，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上车！”
少年吼道，“再晚就来不及了！”
林澜犹豫的半秒里，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隆。
她回头——北边的天际线亮起一道蓝白色光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城市推进。
光墙所过之处，高楼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地消失。
她跳上三轮车。
少年猛拧电门，车子发出垂死般的嗡鸣，轮胎摩擦地面溅起火星。
“那是什么？”
林澜抓住车厢挡板。
“归零波。”
少年声音发抖，“我爸在通信枢纽上班，他说……所有电子设备被强行格式化之后，就轮到人了。”
三轮车拐进一条小巷，蓝白光墙在巷口停滞片刻，像嗅到猎物的兽。
少年突然刹车，从座位底下抽出两根生锈的钢筋。
“前面是死胡同。”
他喘着气，“跳车，进地铁。”
林澜这才发现，巷尽头的地面塌陷出一个黑洞，铁扶梯断裂处闪着火花——那是城市地铁三号线废弃多年的旧入口。
他们跳下去的瞬间，归零波吞没了三轮车。
没有**，没有热浪，只有绝对静默的黑暗，像被关进宇宙诞生前的真空。
林澜在黑暗中下坠。
最后一眼，她看见少年的鸭舌帽被气流掀飞，露出后脑勺上一块金属接口——圆形，边缘泛着幽绿，像某种早己淘汰的***光纤接头。
然后她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林澜在潮湿的地铁隧道里醒来。
空气中飘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味道，远处有滴水声。
她摸索着爬起来，掌心触到一排凸起的盲道砖。
手机依旧死寂，但前方黑暗中亮起一点微光——是少年帽檐下的金属接口，此刻正一闪一闪，像接收信号的指示灯。
“欢迎来到离线世界。”
少年的声音从光点处传来，“我是最后一个还连着网的人。”
不是停电。
停电会留下一盏路灯、一束广告牌背光，或者手机里不断刷新的“供电抢修中”。
这一次，所有光源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掐灭，连天上的星星也仿佛被人用抹布擦掉了。
林澜是被寂静惊醒的。
她租住的老式公寓楼临街，每晚都有改装摩托炸街的轰鸣。
可此刻，耳膜像被塞进真空罐，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真切。
她摸到枕边的手机——黑屏，长按无效，插充电器也毫无反应。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推开窗。
七月的风带着腐水沟的腥甜味扑面而来，往常对面写字楼的航空障碍灯此刻也熄了，只剩一轮毛边月亮悬在高空，像被扯碎的纸灯笼。
“整片城区都断了？”
她喃喃。
声音一出，立刻被夜色吞没，仿佛有人在暗处按下消音键。
林澜决定出门。
不是出于好奇，而是冰箱里只剩半盒过期酸*，她需要确认便利店是否还开门。
走廊的声控灯失效，她凭记忆数着步数下楼。
二楼转角处，她踩到一团柔软的东西——那是一只死掉的橘猫，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折向后背，眼睛却睁着，瞳孔里残留最后一抹绿光。
猫不是摔死的。
它的皮毛没有擦伤，嘴边却有一圈黑色灼痕，像被微型闪电劈中。
林澜蹲下来，指尖碰到猫须的刹那，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指尖窜上臂骨，疼得她甩手。
整栋楼的住户似乎都在沉睡，没人开门询问。
她继续往下走，推开单元门的瞬间，听见了第一声尖叫。
声音来自马路对面的小区。
一个女人披着睡裙，赤脚站在花坛边缘，仰头对着月亮嚎啕。
她的指甲嵌进脸颊，划出的血痕在月光下呈暗银色。
林澜后退半步。
女人突然停止哭泣，脑袋机械地转向她，嘴角扯到一个非人的弧度——“网……断了……”女人用气音说，“他们……要来了。”
话音未落，女人纵身跳进花坛。
灌木丛里传来骨骼折断的脆响，像干树枝被踩碎。
林澜转身狂奔。
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只知道不能停下。
街道两侧的店铺卷帘门紧闭，玻璃橱窗映出她扭曲的倒影：白色睡裙被汗水黏在背上，手里攥着没电的手机，像握着一块废铁。
跑到第三个路口，她撞上一辆横冲出来的快递三轮车。
司机是个戴鸭舌帽的少年，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上车！”
少年吼道，“再晚就来不及了！”
林澜犹豫的半秒里，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隆。
她回头——北边的天际线亮起一道蓝白色光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城市推进。
光墙所过之处，高楼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地消失。
她跳上三轮车。
少年猛拧电门，车子发出垂死般的嗡鸣，轮胎摩擦地面溅起火星。
“那是什么？”
林澜抓住车厢挡板。
“归零波。”
少年声音发抖，“我爸在通信枢纽上班，他说……所有电子设备被强行格式化之后，就轮到人了。”
三轮车拐进一条小巷，蓝白光墙在巷口停滞片刻，像嗅到猎物的兽。
少年突然刹车，从座位底下抽出两根生锈的钢筋。
“前面是死胡同。”
他喘着气，“跳车，进地铁。”
林澜这才发现，巷尽头的地面塌陷出一个黑洞，铁扶梯断裂处闪着火花——那是城市地铁三号线废弃多年的旧入口。
他们跳下去的瞬间，归零波吞没了三轮车。
没有**，没有热浪，只有绝对静默的黑暗，像被关进宇宙诞生前的真空。
林澜在黑暗中下坠。
最后一眼，她看见少年的鸭舌帽被气流掀飞，露出后脑勺上一块金属接口——圆形，边缘泛着幽绿，像某种早己淘汰的***光纤接头。
然后她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林澜在潮湿的地铁隧道里醒来。
空气中飘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味道，远处有滴水声。
她摸索着爬起来，掌心触到一排凸起的盲道砖。
手机依旧死寂，但前方黑暗中亮起一点微光——是少年帽檐下的金属接口，此刻正一闪一闪，像接收信号的指示灯。
“欢迎来到离线世界。”
少年的声音从光点处传来，“我是最后一个还连着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