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纸箱堆在墙角,像个刚被征服的小山包。
曹牧之首起酸痛的腰,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手指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细黑框眼镜。
镜片后面,是一双带着点疲惫却依然锐利的眼睛,正扫视着这间刚刚租下的老破小公寓。
墙皮在窗边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显出一种可疑的、带着湿气的黄,角落里还顽强地贴着几张不知哪年哪月褪了色的明星海报。
空气里浮动着灰尘和一股子若有似无的、陈旧木头混合着淡淡霉味的气息。
“呼……” 他轻轻吁了口气,搬家的体力活儿算是告一段落。
目光落在墙角那个半人高的旅行箱上,里面装着他吃饭的家伙——成捆的民俗文献资料和田野调查笔记。
研究这些玩意儿,似乎天然就该配个有点年头的地方住,这想法让他当时签租房合同时没怎么犹豫。
现在看来,这地方确实够“有年头”。
喉咙干得发紧。
他记得搬进来时瞥见过楼下有个小卖部。
楼道里的光线比屋里还吝啬,灯泡大概瓦数太低,或者干脆就是蒙了太厚的灰,只能勉强在脚下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晕。
空气里那股子陈年的、混杂着油烟和尘埃的味道更浓了。
楼梯是那种老式的木头台阶,踩上去吱呀作响,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显得格外突兀。
刚下到一楼半的转角,身后“吱呀”一声门响。
曹牧之下意识回头。
是隔壁那户的门开了条缝。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背心、头发花白稀疏的老头探出半个身子,正是昨天曹牧之搬东西时打过照面的李大爷。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首勾勾地看着前方,像是没瞧见楼梯上的曹牧之。
只见李大爷动作有点僵硬地扶着门框,慢慢弯下腰。
他脚上穿着一双沾着泥点的旧布鞋。
他伸出手,极其缓慢、极其专注地开始系鞋带。
那动作,仿佛是在进行一项无比精密又无比重要的操作。
曹牧之的脚步顿住了,站在楼梯上看着。
楼道里很静,只有李大爷粗重的呼吸声和他自己微不可闻的心跳。
左脚的鞋带被李大爷捏在手里,慢吞吞地绕圈、交叉、打结……动作笨拙得像个第一次学系鞋带的孩子。
曹牧之看着那粗糙的手指和灰白的鞋带纠缠,一次,没系上。
松开,再来。
又一次,手指似乎不听使唤,又散了。
李大爷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或者懊恼的表情,只是重复着那个动作:捏起鞋带,试图打结,失败,松开,再捏起……一遍又一遍。
时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
曹牧之皱起了眉。
这……有点不对劲。
他记得昨天李大爷打招呼时还挺利索的。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出声:“李大爷?
您……需要帮忙吗?”
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有点大。
李大爷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那双首勾勾的眼睛,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像是生锈的轴承,终于落在了曹牧之身上。
那眼神空洞洞的,里面什么都没有,既没有认出他是谁的意思,也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就是一种纯粹的、没有焦点的茫然。
看了大概有两三秒,李大爷的脖子又极其僵硬地转了回去,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鞋带上。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停顿和注视从未发生过。
他再次低下头,继续他那永恒系不上的鞋带工程。
捏起,绕圈,打结……松开……周而复始。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顺着曹牧之的后脊梁骨悄悄爬了上来,比这楼道里的阴冷空气还要刺人几分。
他没再出声,放轻脚步,几乎是踮着脚尖从李大爷身边走了过去,生怕惊扰了这诡异的重复。
推开单元门,下午有些燥热的空气涌进来,才让他感觉稍微喘了口气。
小卖部就在斜对面。
他快步走过去,买了瓶冰凉的矿泉水,拧开盖子,狠狠灌了几大口。
冰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一点心头的异样感。
大概是老人年纪大了,有点糊涂吧?
他试图说服自己。
付完钱,拿着水往回走。
单元门敞着,他刚迈进去,一股浓烈的、带着焦糊味的油烟猛地呛进鼻腔!
“咳咳……” 曹牧之被呛得咳嗽起来,赶紧捂住了口鼻。
声音是从一楼另一户敞开的房门里传出来的。
他记得那家是个姓王的阿姨。
探头往里一看,曹牧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王姨就站在厨房门口,背对着门。
她手里端着个空荡荡的炒锅,里面什么都没有,干得发亮。
炉灶上的火苗蹿得老高,贪婪地**着锅底,锅底己经被烧得通红发黑,一股股黑烟正是从那里冒出来的,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而王姨,正对着那口空锅,手臂一下一下地、缓慢地、机械地……翻炒着。
锅铲刮在滚烫的锅底,发出“刺啦……刺啦……”令人牙酸的噪音。
她的肩膀随着动作微微耸动,喉咙里竟然还发出一种极其怪异、毫无起伏的、短促的“呵呵……呵……”声,像是在笑,又像是某种无意识的抽气。
她的背影在油烟里显得有些模糊,但那持续翻炒空锅的动作,和那干涩诡异的“呵呵”声,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荒诞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锅底的红光映着她微微晃动的身影,像某种邪恶仪式的剪影。
曹牧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没拿住掉在地上。
这绝不是糊涂!
李大爷系不上鞋带,王姨烧着空锅发笑……他们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被设定好的、凝固般的重复感。
像两个……被看不见的线操控着的木偶。
他猛地想起了搬进来第一天,自己在地下室杂物堆里看到的那个东西——一个半埋在其他破烂里的石墩子。
当时光线昏暗,只觉得那东西很旧,表面坑坑洼洼,好像刻着些乱七八糟的纹路。
他急着搬东西,就没细看,只觉得那石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冷气,让他心里有点膈应,下意识地绕开了。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上了楼梯,不敢再去看王姨那诡异的背影,也不敢去想李大爷那双空洞的眼睛。
那石墩子上模糊的刻痕,此刻在他脑海里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恶意。
精彩片段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星空物语鑫的《诡域迷曹》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快递纸箱堆在墙角,像个刚被征服的小山包。曹牧之首起酸痛的腰,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手指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细黑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带着点疲惫却依然锐利的眼睛,正扫视着这间刚刚租下的老破小公寓。墙皮在窗边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显出一种可疑的、带着湿气的黄,角落里还顽强地贴着几张不知哪年哪月褪了色的明星海报。空气里浮动着灰尘和一股子若有似无的、陈旧木头混合着淡淡霉味的气息。“呼……” 他轻轻吁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