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疏月照

杏林疏月照

分类: 古代言情
作者:一帆有你
主角:秦疏月,春娘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1 13:0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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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杏林疏月照》,讲述主角秦疏月春娘的甜蜜故事,作者“一帆有你”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消毒水那冰冷刺鼻的气味,混合着绝望的哭喊、器械碰撞的尖锐声响,还在秦疏月的颅腔内疯狂搅动。眼前最后的画面,是监护仪上那条终于趋于平稳,却己苍白无力的生命线,以及家属那混杂着庆幸与怨恨的复杂眼神——庆幸人活了,怨恨留下了不可逆的损伤。作为医生,她尽了全力,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条命,可那沉甸甸的“如果”——如果血库充足得更快,如果家属签字更果断……依旧像冰冷的针,扎在心上。疲惫像是浸透了骨髓的铅水,让她...

消毒水那冰冷刺鼻的气味,混合着绝望的哭喊、器械碰撞的尖锐声响,还在秦疏月的颅腔内疯狂搅动。

眼前最后的画面,是监护仪上那条终于趋于平稳,却己苍白无力的生命线,以及家属那混杂着庆幸与怨恨的复杂眼神——庆幸人活了,怨恨留下了不可逆的损伤。

作为医生,她尽了全力,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条命,可那沉甸甸的“如果”——如果血库充足得更快,如果家属签字更果断……依旧像冰冷的针,扎在心上。

疲惫像是浸透了骨髓的铅水,让她在驾驶座上几乎睁不开眼。

刺耳的刹车声、金属扭曲的巨响、玻璃碎裂的冰雨……然后是漫长的、光怪陆离的黑暗与坠落。

再睁眼时,鼻腔里充斥的是一种廉价而甜腻的劣质熏香,混合着陈年木头、草药和一丝若有似无的霉味。

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像砂纸摩擦。

视线模糊地聚焦在头顶——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而是陈旧的、带着精美但褪色木雕的床顶。

“小姐?

小姐你醒了?!

谢天谢地!

菩萨保佑!”

一个带着浓重口音、充满惊喜又夹杂着哭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秦疏月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一个穿着灰褐色粗布衣裙、约莫西十多岁的妇人正扑在床边,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妇人面容憔悴,眼角的皱纹深刻,但眼神里的关切和焦急无比真实。

记忆的碎片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块,猛烈地撞击、融化,涌入她的脑海。

秦疏月……济生堂……体弱多病……父亲早亡……退婚……郁郁而终……她是秦疏月,大胤朝南江府“济生堂”药铺那个刚被退婚不久、就一病呜呼的可怜孤女。

而这个妇人,是春娘,她母亲留下的忠仆,也是这风雨飘摇的药铺里唯一撑着她的人。

“水……” 秦疏月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春娘连忙擦泪,手忙脚乱地去倒水,一个粗瓷碗递到唇边。

水温正好,带着一丝土腥味,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

秦疏月借着喝水,迅速打量着这间屋子:陈设简单,家具老旧,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药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衰败气息。

这处境,比她经历过的任何一台疑难手术都要棘手。

“小姐,你昏睡三天了,可吓死春娘了!”

春娘絮叨着,给她掖了掖薄被,“林老大夫来看过,说你是郁结于心,又染了风寒……那起子黑心烂肺的!

退婚就退婚,何必把话说得那么绝,生生把小姐你……” 春娘哽咽着说不下去,眼中满是愤恨和心疼。

秦疏月没说话,只是默默接收着原身的情绪残渣——羞耻、绝望、被抛弃的冰冷。

她闭上眼睛,现代秦疏月的冷静灵魂迅速占据主导。

郁结于心?

或许有。

但夺走原身性命的,恐怕是长期的营养不良、缺乏医疗护理和彻底的绝望。

活下去,是当前唯一的目标。

“铺子……怎么样了?”

她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春娘陌生的平静。

春娘一愣,随即愁容满面:“唉,还是那样。

林老大夫坐诊,勉强维持着。

可抓药的人少,进项微薄……米缸又快见底了。”

她顿了顿,看着秦疏月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心疼道:“小姐你别*心这些,先养好身子要紧。”

这时,前堂隐约传来林老大夫苍老却带着不耐烦的声音:“……妇人隐疾?

不成不成!

此等污秽之事,莫要污了我济生堂的地方!

你另请高明吧!

快走快走!”

接着是一个年轻妇人带着哭腔的哀求:“林大夫!

求求您行行好!

我姐姐她……她快不行了!

稳婆都说没法子了……求您……说了不看就不看!

赶紧走!

再不走我叫人了!”

林老大夫的声音斩钉截铁。

哀求声变成了绝望的呜咽,渐渐远去。

污秽?

秦疏月的心猛地一沉。

在现代,妇产科是迎接新生的圣地,是守护女性健康的堡垒。

在这里,却成了“污秽”的代名词?

原身记忆里关于女性生育的片段浮现出来——肮脏的环境、愚昧的接生手法、高得可怕的**率、产妇痛苦的哀嚎如同**音……一股寒意夹杂着愤怒从心底升起。

春娘显然也听到了前堂的动静,叹了口气,低声道:“作孽啊……又是哪家的妇人遭难了。

稳婆都摇头,怕是……” 她没说完,只是摇头。

秦疏月挣扎着想坐起来,一阵眩晕袭来。

春娘,扶我……去看看。”

“小姐?!”

春娘大惊,“你这身子骨,下地都难,去看什么呀?

那地方……晦气!

林老大夫知道了更要发火!”

“扶我。”

秦疏月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双刚刚还虚弱无神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是春娘从未见过的锐利和决断,像划破黑暗的寒星。

春娘被这眼神慑住了,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搀扶住她。

秦疏月借力,咬牙忍着浑身的酸痛和虚弱,双脚踩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有针在扎,但她站住了。

她扫视屋内,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积满灰尘的小木箱上。

原身记忆里,那是生母的遗物。

春娘,把那个箱子……打开。

里面应该有一本……旧册子。”

秦疏月**着吩咐。

春娘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做。

木箱打开,里面是一些零碎的女红和几件半旧首饰。

最下面,压着一本用蓝布包裹、边角磨损严重的线装册子。

书页泛黄,墨迹有些晕染,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秦疏月接过册子,手指拂过粗糙的纸页。

一种奇异的联系感油然而生。

她迅速翻开,里面用娟秀却略显潦草的字迹记录着一些草药的名称、炮制方法,更多的是关于女子月事不调、带下、安胎、止血的零散方子和一些极其简略的接生心得。

内容粗陋,不成体系,甚至有些明显错误,但对于此时的秦疏月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这是她在这个世界,施展所学的最初的“通行证”和掩护。

“小姐,这是……” 春娘疑惑。

“娘留下的。”

秦疏月合上册子,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握住了一丝微弱的希望和力量。

“扶我出去。

去……看看那个‘污秽’的地方。”

巷子深处的破败小院里,压抑的哭声和稳婆焦急却束手无策的嘟囔交织在一起。

血腥味在闷热的空气中弥漫。

院外围着几个麻木或焦急的邻居。

秦疏月在春娘的搀扶下,像一株随时会折断的芦苇,出现在院门口。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昏暗、肮脏的产房里,落在那个被痛苦和绝望淹没的年轻产妇身上。

现代医生的本能和原身残存的悲悯瞬间压倒了身体的虚弱和这个时代强加的“污秽”枷锁。

新的战场,就在眼前。